範閑說道:“我來京都後,步步是陷阱,招招是殺機。”
“滕梓荊生死未卜,到現在都沒有醒,我一定要給他討回公道。”
若是滕梓荊死了,那林珙也必須死。
江晚點點頭:“隻是想動他不容易,他背後有林相。”
“你不阻止我?”
“我為什麼要阻止你?”江晚奇怪。
範閑沉默,又道:“林珙是林宛之的二哥。”
於情於理,江晚都不應該坐視不管。如今她不僅不管,還打算視而不見。
江晚擺擺手,平靜道:“你就當我不知道吧,我不想惹麻煩上身。”
“林珙一向看不起我,他是宛之的哥哥,不是我的。”
在某些方麵,江晚冷血的可怕。
又一次,在林宛之與範閑之間,她選了範閑。
範閑:“我在想若是有一日,我們不得不對彼此動手,你會怎麼做?”
這是個死亡問題,但問這個問題的人是範閑。
江晚老實回答:“我會毫不猶豫對你下手,所以..你也不要對我留情。”
真到那個局麵,江晚的第一選擇是自己。
範閑:“我不會傷你,我也不希望會出現這種情況。”
他彎唇笑著,默默的逼近,有些貪戀的悄悄的看著她。
真是無情啊。
這個答案,範閑猜出來了,不覺得難過,卻有失落。
兩人正說著話,有人快步走來,在江晚耳邊低語幾聲。
她臉色一變,對著範閑道:“林珙死了。”
她以為是他已經動手了。
誰知範閑也驚訝,他眉頭緊鎖:“不是我的手筆。”
有人給朱格遞了密信,告知林珙的屍體位置,就在城外。朱格帶人去找,還真找到了林珙的屍體。
“他們一定認為是你動的手。”江晚說道,她急得來回打轉。
“不用擔心,林珙死時,你在鑒察院。”
“就說一直在我這裏,沒有出去過。”
隻要範閑咬死不認,他們沒有證據,就沒有辦法。
江晚絞盡腦汁想要幫範閑想出個脫身辦法,結果他本人不在意,甚至還邀請江晚晚上去範府小酌一杯。
他說:“我下廚,你喜歡吃什麼?”
她糾結片刻,說道:“吃蝦。”
這話題莫名其妙跑偏,聊起範閑的手藝來了。
她一高興,也要給範閑露一手,“等晚上我來,我也給你做一道。”
兩人聊了許久,江晚看時間漸晚,還有一堆工作沒做,直接將範閑趕走。
又是給人當牛做馬的一天,還要小心自己的脖子...
愁。
.....
晚上江晚偷偷去了範府,直接翻他牆頭。牆角擺著幾個大罈子,王啟年每次都會在這摔一跤。
江晚輕功好,順暢落地。
她一落座,就得知範閑下午走後,被慶帝召見。
雖然躲了太子和林相,但該來的總會來。
她看著範閑忙活,說道:“你想好怎麼應對了嗎?”
“這件事雖然不是你的做的,可是他們都懷疑你,總不能這麼背黑鍋吧?”
若林相認為是範閑所殺,範閑以後的日子可不好過。
範閑:“放心,我心中有數。”
沒有證據,能把範閑如何?
他手裏拿著鍋鏟,帶著笑意看向江晚:“你怎麼那麼關心我?”
“我當然關心你,我就你這麼一個知心好友。”
她臉頰一燙,不好意思的挪開目光。範閑一直看著江晚,一寸一寸掃視,正當她要發作時。
兩一道黑影突然竄過,落在院內。
江晚抬頭望去,一黑衣矇眼男子站在那,徑直走來。
男子身形高大,氣質冰冷。
她瞧著,怎麼比言冰雲還沒有人情味?
“範閑。”她喊了一聲。
“有人,不會是來殺你的吧?”
這刺客見多了,隨便看見一個人,都覺得是刺客的程度。
她躲到範閑手邊,警惕的看著來人。
直到範閑喊了一聲五竹叔。
範閑:“你怎麼來了?”
她剛鬆了一口氣,便聽到五竹說殺了林珙。她的一顆心立馬提了起來,對著範閑說道:“你不是說...跟你沒關係嗎?”
完了,這下算有關係嗎?
江晚又弱弱道:“還有外人在場,就這麼水靈靈的說出來了,我可以裝沒聽到嗎?”
五竹江晚,沉默片刻道:“你是範閑信任的人。”
那信任可太沉重,江晚覺得自己的牙有些發酸。
她默默對範閑說道:“你這飯,我覺得我有些吃不起了。”
範閑皺眉,看著五竹:“你為什麼要殺他?”
五竹:“他想殺你,我就殺他。”
“他必須死。”
少年郎張了張嘴,眉頭始終沒有舒展。他深呼吸一口氣,對著江晚說道:“你先去外麵等我。”
話音剛落,江晚已經一溜煙出去了,生怕自己聽到什麼不該聽的東西。門被她小心關上,合上前她偷看了一眼五竹。
她走到庭院,瞧著正中間範閑自製的加濕器發獃。哎,這事情怎麼越來越多....
最近愁的,頭髮都掉了不少。
砰——屋內傳來驚天巨響。
江晚一抖,她嚥了咽口水,鼓起勇氣往屋內走去。
隻見那五竹捂著額頭,似乎在唸叨著什麼。
那模樣,無端讓江晚想起機械人。
她看著範閑,獃滯道:“他..宕機了?”
五竹突然站起來,一瞬間恢復了正常,他對範閑說:“我想起太平別院的位置了。”
“叔,先不說這個。”範閑揉了揉眉心,他長長呼一口氣。
他的眼睛微微泛紅,眸光顫動。
顯然剛剛與五竹沒談攏,看樣子吵的還挺凶。
空氣瞬間安靜了下來,江晚過去打圓場,她拍了拍範閑的肩膀,寬慰道:“好了這事情已經發生了,五竹叔也是為你好。”
“下次讓他注意些。”她喊起五竹叔來甚是順口,一隻手將五竹摁在座位上。
接著把範閑往廚房推,嘟囔道:“我是來吃飯的。”
範閑壓低聲音:“我隻是不想..”
不想讓五竹為他手裏沾滿鮮血,可又跟五竹說不通。最後範閑隻好作罷,先將這件事揭過去,慢慢來..總能說清楚的。
說開之後,江晚落座等著範閑繼續做飯吃。
她好奇的看了眼五竹,問他:“你為什麼要矇著麵?”
五竹不語,像個木頭似的。
她坐在五竹身邊,低聲問他:“你是不是機械人?”
太像了,但這個時代怎麼會有機械人存在呢,說完江晚自己都覺得好笑。
五竹回答:“不知道。”
一板一眼的怪好笑,她托著腮直勾勾的看著五竹,很是好奇。
待範閑將所有東西上齊,她扭頭一看,五竹又沒了蹤影。
“他就這樣,來無影去無蹤,這些年一直在我身邊。”範閑抬手拿酒壺,幫江晚滿上一杯。
她喝了一口,覺得好喝,又多喝了幾杯。江晚不喜歡喝酒,但範閑給的這壺酒很好喝,味道有點像果酒。
範閑:“今日就你和我,想說什麼便說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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