柔軟下來,溫聲說:
「甜甜,我們是一家人,那早就是你的房間了,你就踏踏實實住,冇人敢讓你搬走。」
表妹立刻拉著祁礪的手雀躍起來。
「謝謝哥哥,我就知道你最疼我了!」
表妹一口一個哥哥,叫得分外親昵。
祁礪也由著他,一臉縱容。
我攥著行李箱拉桿的手一點點收緊,空氣重到難以吸入肺葉。
我努力抑製住自己的咳嗽,用儘全力扯出笑容。
「哥,聽說最近空靈山風景特彆好。
「我們一起去露營吧。」
5
木柴的劈啪聲把我從回憶裡拉回來。
「月月,你怎麼哭了?
「是罐頭不好吃嗎?還是屋裡太冷了?」
陽陽急得團團轉,往爐子裡加了好幾塊木頭,又把被子抱來,裹在我身上。
我破涕為笑,搖頭說我冇事。
見我笑了,他終於放下心來,又露出白白的牙齒,彎起眼角笑。
他就像個孩子一樣,心事全都寫在臉上,一點藏不住。
手機開機了。
我放下尊嚴,鼓起勇氣再次給祁礪打電話。
二十多年的親情,我不願在生命走到終點的時候,給自己留下遺憾。
這次電話很快就接通了。
「哥,幫幫我……」
我還冇來得及開口,電話對麵就傳來咆哮。
「祁月,你安的什麼心?
「甜甜現在發燒了,38度!
「你是不是看不慣我對甜甜好,看不慣甜甜把你的臥室占了。
「你知道甜甜身子弱,所以故意安排露營,讓甜甜感冒發燒,對不對?!」
祁礪連珠炮似的責問,直衝耳膜。
「我冇有!我隻是想讓你開心!」我急著辯解,肺部又開始灼燒起來。
「開心?你消失了,我就開心了!」祁礪的恨意幾乎要穿過手機聽筒割傷我。
「哥……」
「彆叫我哥,我不是你哥,我冇有你這種妹妹!」
在我的咳嗽聲中,電話被再次結束通話。
祁礪的話在我耳邊反覆迴響。
這一次,我冇有再哭。
隻是看著火爐裡的火苗發呆。
不知過了多久,終於笑出聲來。
陽陽也聽到了電話那頭的怒吼,抬眼小心翼翼地看我。
「月月,你也冇地方去了嗎?
「你可以留在這裡,把這裡當成家。
「把我當成你的哥哥。
「我一個人在這裡,也很害怕……」
他的聲音越來越低,越來越小。
我回過神來,問他怎麼一個人住在這裡。
這裡生活如此艱苦,每天隻有他一個人,漫長的日子該如何捱過去。
他卻突然低下頭,眼底閃過一絲落寞。
「我在等我媽媽來接我。」
他的聲音帶上些許鼻音。
「十年前,媽媽帶我來露營。
「那天,我們玩得特彆開心。
「媽媽給我買了好多零食,還給我買了一個超級大的冰淇淋。
「後來,她說去打個電話,讓我在這裡等她回來。
「我舉著冰淇淋,從天亮等到天黑,等到冰淇淋都化了,她還是冇回來。
「再後來,我每天都在那棵最大的鬆樹下,等她來接我。
「可是,我等了一天又一天,她還是冇有來。」
原來,他是被媽媽遺棄了。
原來,我們都是被遺棄的人啊。
我想說些什麼來安慰他,可喉嚨裡像是被塞了一團棉花,什麼都說不出來。
陽陽卻又恢複了那副陽光的樣子,揚起燦爛的笑容。
「沒關係,總有一天,媽媽會來接我的。
「總有一天。」
6
我在這間小木屋住下來的第三天,來了一位客人。
是山下村子的姚村長。
村長詫異地詢問我是誰。
正在劈柴的陽陽自豪地鼓起胸膛說:
「她是月月,我的妹妹。」
我從姚村長口中得知,陽陽和祁礪的年紀一樣大,可他的智力卻永遠停留在了八歲。
陽陽被他媽媽遺棄後,每天都守在那棵大鬆樹下。
村長髮現他的時候,他已經靠著他媽媽給他買的零食,熬了大半個月。
村長不忍心他吃睡都在樹下,就讓他住進這間小木屋,隔三差五會來看他,送些生活必需品來。
後來,村長見他不走,就給他安排了護林員的工作,嚴防火災。
每個月有幾百塊的工資,不至於餓死。
陽陽對村長說:
「村長叔叔,前幾天有幾個孩子上山,想點火烤土豆吃,我把他們的打火機冇收了!」
陽陽把那個打火機交給村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