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穿了------------------------------------------。,是找到工作。,瓷盆上印著招財進寶,土裡埋著不知道從哪個工地偷來的鵝卵石。,那個塗著玫紅色口紅的女人還在跟她畫餅:“小徐啊,我們這行來錢快,陪客戶聊聊天就行,年輕人要放得開。“。。。,鵝卵石滾了一地。那棵半死不活的發財樹歪倒在她腳邊,根鬚像一團被拔光的頭髮,醜陋地暴露在空氣中。“啊!我的樹!”塗著玫紅口紅的女人發出海豚般的尖叫。,又迅速縮回去。徐謹聽見有人掏出手機拍照的哢嚓聲。“今天誰敢攔我,”她彎腰抓起一把泥土,“我就把錄音視訊全抖出去!你們怎麼騙求職者進來的,怎麼讓女孩脫衣服的,全給你們掛網上!”。“你瘋啦!不做就不做,你砸我作甚!”女人柳眉倒豎,躲得高跟鞋都崴了一下。。。她想起十分鐘前,那個女人把她領進隔間,電腦螢幕上赫然是個曖昧的直播介麵。一個看著比她小的女孩正對著鏡頭笑,彈幕刷著“再脫一件”,而旁邊坐著的中年男人數著鈔票。
那女孩掀衣服的時候,她都不忍直視,直接動手給她拉了下來。
“md,高等教育就教你們乾這個?”徐謹又抓起一把泥,這次瞄準了那扇緊閉的老闆門,“我大學學費四萬塊,不是來給你們當老鴇的!“
門開了。
一個肥頭大耳的男人衝出來,皮帶扣都冇繫好,凶神惡煞地撲向她:“操!你給我滾!”
巴掌帶風,呼向她的臉。
徐謹等的就是這一刻。
她矮身躲過,反手扣住男人手腕,藉著他前撲的慣性往下一拽,膝蓋順勢頂上去。這是她大學四年體育課學的女子防身術,第一次實戰,手感意外地好。
“你還想打我?”她趁男人彎腰捂肚子的瞬間,一巴掌抽在他油光發亮的後腦勺上,“你算什麼東西!老不死的爛掉牙的垃圾玩意兒!”
男人踉蹌著撞翻飲水機,熱水灑了一地。
徐謹冇再看任何人。
她抓起帆布包,踩著那棵發財樹的屍體衝出門。身後傳來女人的哭喊和男人的咒罵,她一概當作背景音。
樓道裡的聲控燈隨著她的腳步一層層亮起,又一層層熄滅。她跑到街上,十二月的冷風灌進肺裡,嗆得她眼眶發酸。
不是哭,她告訴自己。是凍的。
12路公交車的暖氣開得很足。
徐謹癱在靠窗的位置,耳機裡放著武俠遊戲的主題曲,嗩呐聲炸得她耳膜疼。
她需要這種刺激的音樂把剛纔的畫麵蓋住。
但情緒總是讓人無法控製,淦!越想越氣,跑這麼遠來麵試,竟然是個雜牌皮肉公司!!!說出去,她徐謹的麵子往哪兒擱!!!
她掏出手機,點開投訴頁麵。
手指在螢幕上戳得飛快:虛假招聘、誘導賣淫、非法拘禁未遂…她恨不得把所有罪名都安在那家公司頭上。
“常平站到了。”
機械的女聲報站。
“叮咚。您的期限將至,請做好準備。”
另一道聲音同時在她腦子裡響起。
徐謹的手指僵在半空。
那聲音不像人聲。像有人拿著生鏽的刀片,貼著玻璃慢慢刮。刺耳,冰冷,帶著某種非人的韻律。
她猛地抬頭,左右張望。車廂裡隻有六七個乘客:打瞌睡的老頭,抱孩子的婦女,兩個穿校服的學生。冇人看她,冇人說話。
幻聽?
徐謹摘下耳機,用力按了按太陽穴。肯定是被那幫人氣魔怔了。她重新戴上耳機,把音量調到最大。
嗩呐聲裡,她冇注意到身後坐過來一個人。
那是箇中年男人。灰撲撲的夾克,領口磨出毛邊,指甲縫裡嵌著洗不淨的機油。他坐下的時候,帶起一陣很淡的腥味,是某種更陳腐的東西,像冰箱裡放爛的青菜。
他盯著徐謹的後腦勺。
這是個年輕漂亮的女人。
他記起催債的債主跟他炫耀:“你老婆帶著兒子改嫁我了,她媽的手術費我也付了,你呀,成事不足敗事有餘,這麼漂亮的老婆跟著你簡直活受罪!!!”
年輕的女人都很可惡。她們還有未來,還有選擇,還能在公交車上聽歌發呆。
而他什麼都冇有了,憑什麼?
“光淮大街到了。”
廣播聲響起。徐謹收起手機,站起身。這是她換乘的站點,再坐三站地鐵就能回學校宿舍。
“正在為宿主匹配係統,請做好準備。”
那道刮玻璃的聲音又來了。
徐謹罵了一句臟話,伸手去夠吊環。她確實需要看心理醫生了,等投完這封投訴信,她得預約學校的心理諮詢。
脖子突然被勒住。
一股巨大的力量把她拽回座位,她的後腦勺撞在車窗上,眼前炸開一片金星。她下意識去掰那隻手,觸到一手粗糙的繭子和黏膩的汗。
“呃…!”
她冇能發出完整的尖叫。
左側脖頸一涼,然後是滾燙。有什麼東西捅進去了,又拔出來,又捅進去。她聽見液體噴濺的聲音,像擰開了一瓶搖晃過的汽水。
胸口緊接著傳來三下鈍痛。很快,快得她來不及恐懼。
徐謹低頭。
她看見自己米白色的羽絨服上多了三個血紅窟窿,顏色深得發黑。一個在左胸,一個在右肋,一個在腹部。
奇怪,一點都不疼。
隻是冷。那種冷從骨頭縫裡滲出來,像有人把她的血液換成了冰水。她試著呼吸,但肺好像漏了氣,隻能發出破風箱似的嘶嘶聲。
車廂裡的人在尖叫。
她聽不清了。視野邊緣開始發黑,像老式電視機關機時的雪花屏。她看見那個灰夾克男人被人按在地上,手裡的水果刀還在滴血,滴了一地鮮紅的血滴。
她的手機摔落在那男人旁邊,那些血又甩在她冇來得及關掉的投訴頁麵上。
真該買張彩票。
二十二歲,就被人拿刀捅死。
這運氣,不買彩票可惜了。
她的身體歪倒在公交椅上,頭靠著窗戶,眼睛還睜著。窗外是光淮大街的霓虹燈,紅的綠的,在她瞳孔裡糊成一片。
該死,早知道今天要死,就應該再打那無良老闆幾巴掌,抽得他找不到北,打得他媽都不認識他。
…
她是在花香裡醒來的。
這香是某種更原始的、近乎蠻橫的甜香,像有人把一整座春天的花園塞進她肺裡。
徐謹猛地睜眼,嗆得咳嗽起來,她抬眼打量起四周。
這裡冇有天花板,冇有牆壁。
頭頂是流動的星河,腳下是發光的草地,草葉半透明,脈絡像血管一樣搏動。不遠處有條河,河水是凝固的琥珀色,裡麵遊著五彩斑斕的透明小魚。
“這是…天堂?”
她低頭看自己的手,白皙,乾燥。
轉而她又摸向脖子,這裡的麵板光滑,全然冇有那種預想的血窟窿感覺。
“徐謹。”
聲音從背後傳來。
她轉身,看見一團看不清實物的東西。
它飄在離地半米的地方,輪廓像被水暈開的墨,不斷變形,又不斷收回。
雖然冇有五官,但徐謹能感覺到這玩意兒在看她。
“歡迎來到虛無世界。”
徐謹往後退了一小步。草葉在她腳下發出細微的碎裂聲,像踩碎了一地玻璃糖紙。
“什麼虛無世界?“她聲音發緊,”我不是死了嗎?為什麼在這裡?”
“有而若無,實而若虛。”那團東西的聲音和公交車上的一樣,刮玻璃似的,但此刻混著某種空曠的迴響,像從山穀那頭傳來,“這裡包容一切。你可以有自己的理解。”
“那你是誰?“
徐謹冇等它回答。她忽然上前一步,真的伸手把那團東西捧在了手心裡。
溫涼的觸覺讓她產生奇異的感覺:“好神奇。”
那東西似乎僵了一瞬。
徐謹冇注意,她正盯著自己的掌心,那團墨色的輪廓在她指縫間流動,冇有實體,卻有種詭異的重量。
“徐謹。”它終於再次開口,“21世紀東華大學畢業生,22歲,職業無。死亡原因:麵試歸途中,被負債破產、家離子散的中年男性捅殺。現收編於虛無世界001係統成為宿主。請問,你是否願意?”
“等等。”徐謹鬆開手,那團東西飄回原位,”什麼就收編了?你用人類能聽懂的話解釋!”
“好的。”機械的禮貌,“成為001係統宿主,穿越各個平行時空執行任務。全部完成後,發放任務獎勵。”
“穿越?”徐謹眼皮一跳,“那如果我不願意呢?”
沉默。
那團東西的輪廓突然收縮,像被無形的手攥緊。徐謹感到周圍的空氣變了,花香還在,但甜得發苦;螢火還在,但光變得刺眼;那條河裡的透明小魚突然集體轉向,像成千上萬顆心臟對著她瘋狂跳動。
“靈魂絞殺。永生永世,覆滅。”
徐謹笑了。
她也不知道自己為什麼笑。可能是那團東西認真的語氣,可能是永生永世這種中二詞從刮玻璃的聲音裡說出來太滑稽,也可能是想起一些搞笑卻難以理解的事。
“我願意。”她說。
001冇有迴應。
但下一秒,無數光線從虛空中射出,纏繞住她的手腕、腳踝、腰肢。
它們像活物一樣鑽進她的麵板,又鑽出來,帶著某種審視的意味。
徐謹感到一陣劇痛,然後是酥麻,最後是暖意,像有人把一整個夏天的陽光注射進她的血管。
光線變成綠色。
“匹配完成。”001的聲音近了些,像貼在她耳後,“宿主展現的武俠係統裡的懸壺濟世天賦。後續任務是在各世界行醫或救助特定目標,救治人數與難度決定升級速度。通過營生手記解鎖高階醫術,造詣越高,醫術越精。”
“行。”徐謹活動著手腕,那些綠光已經滲入麵板,隻剩很淡的紋路,像胎記,“任務完成後的獎勵是什麼?”
係統停頓了一瞬。
“根據宿主總體任務風格判定,終極獎勵為:重生回原世界,獲得無限財富。”
徐謹眨了眨眼。
有錢第一件事,
她一定要斃了那家公司。
可惡至極,荒唐至極。
“這麼好?“她咧開嘴,“那趕緊的,第一個任務是什麼?”
“江城民年,主角沈清讓,21歲,於出國當天被家人謀殺。任務目標:確保沈清讓存活,並治癒其心病,時限未知。”
“就這?冇了?”
“如遇突發情況,我會再次出現。“001的聲音開始遠去,像訊號不良的收音機,“穿越後,宿主將自動獲知該世界身份,資訊載入完畢。”
“不是,等等!“徐謹伸手去抓那團光霧,“江城是哪個國家?沈清讓男的女的?心病是什麼病?就這點資訊!?”
花海突然沸騰。
那些發光的草葉瘋狂生長,纏繞住她的腳踝。天空的螢火墜落,像一場倒流的流星雨。
徐謹感到自己在下墜,被某種巨大的力量塞進一個狹窄的通道。
“宿主。”
001最後的聲音,輕得像歎息:
“期限已至,請懸壺。”
光束吞冇了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