馬車一路疾馳,避開沿途所有眼線,終於抵達麓原書院山腳下。
齊姝遣退了隨行暗衛,隻讓聽雨、聽荷在書院外暗中守著,自己則換上一身月白色錦緞男裝,束起長發,眉眼間添了幾分英氣,卻依舊難掩那份絕色,反倒多了幾分雌雄莫辨的驚艷。
她輕手輕腳潛入書院,未驚動任何僕役弟子,循著朗朗書聲,找到了公孫鄞授課的學堂。
此時正是丹青作畫課,堂內數十名弟子圍坐案前,公孫鄞身著素色長衫,端坐於上,眉眼斯文,氣質溫潤,手中握著一支狼毫筆,正耐心講解著作畫的章法,聲音清潤,如沐春風。
齊姝悄悄找了個靠後的空位坐下,身姿慵懶地倚著案幾,目光落在公孫鄞身上。
果然如暗衛打探的那般,斯斯文文,脾氣看著極好,與謝征那副鋒芒畢露的模樣,截然不同。
她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心底已然生出逗弄之意。
講解完畢,公孫鄞開始點名,聲音清潤有序,點到最後,目光掃過堂下,一眼便定格在了齊姝身上。
他身形微頓,眼底閃過一絲詫異,隨即又恢復平靜,眼前這“少年”眉目如畫,美艷得太過突出,即便身著男裝,那份與生俱來的矜貴與絕色,也絕非尋常世家子弟所能擁有。
公孫鄞心中已然有了答案,他曾跟在謝征身邊,遠遠瞧過當今長公主齊姝一麵,雖隻是驚鴻一瞥,卻再也無法忘懷那份傾城之貌。
可他萬萬沒想到,長公主竟會喬裝打扮,偷偷來到麓原書院,看這模樣,顯然是不想暴露身份的。
“最後一位,你叫什麼名字?”公孫鄞壓下心底的波瀾,語氣依舊溫和,目光卻下意識地避開齊姝的視線,生怕自己的神色泄露了什麼。
齊姝抬眸,聲音故意壓得偏低,帶著幾分少年人的清朗,眼底卻藏著笑意:“回山長,學生、文殊。”
“文殊......”
好一個文殊......
公孫鄞輕聲唸了一遍,指尖微微收緊,強裝鎮定地繼續說道,“今日授課,教大家畫竹,筆墨要勁挺,神韻要足,大家自行落筆,有不懂的,可前來問我。”
他自然沒有選擇當堂點破長公主的身份,依舊按部就班地授課,隻是目光總會不自覺地飄向那個靠後的身影,心跳也比平日裡快了幾分。
堂內弟子紛紛提筆作畫,唯有齊姝端坐不動,指尖輕點案幾,目光瞥向身旁學子作畫的樣子,倒顯得一副茫然無措的模樣。
等公孫鄞巡視到她身邊時,她才故作苦惱地開口,聲音帶著幾分刻意的委屈:“山長,學生愚鈍,不知如何落筆,還請山長親自手把手教一下學生。”
公孫鄞渾身一僵,臉頰瞬間泛起淡淡的紅暈,連耳根都染上了粉色。
他下意識地想拒絕,可眼前的人是長公主,他不敢不從,隻能硬著頭皮,俯身靠近,聲音細若蚊蚋:“文殊公子...那在下便得罪了。”
他伸手,輕輕握住少女白皙的手指,跟著一同握著筆,一點點教她運筆、勾勒。
齊姝的手纖細白皙,溫熱柔軟,觸碰到他指尖的那一刻,公孫鄞隻覺得渾身一麻,耳朵唰地一下紅透了,就連呼吸都變得有些急促。
“山長...你的手,怎麼抖得如此厲害?可是不舒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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