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聽見賈璉走進來的聲音,他關上門,一步一步朝自己走過來,呼吸微微急促起來。
賈璉站在她麵前,低頭看著蓋著紅蓋頭的新娘。
紅燭的光映在大紅的蓋頭上,朦朦朧朧,影影綽綽,映出蓋頭下麵那張隱隱約約的臉。
他用喜秤輕輕地掀開了蓋頭,新房裏,紅燭高照。紅綢滑落的那一刻,燭光傾瀉而下,照亮了蓋頭下的那張臉。
王熙鳳抬起頭,看著他。
那是一張艷麗得讓人呼吸一滯的臉。眉如遠山,眼含秋水,兩頰染著淡淡的胭脂,嘴唇紅潤飽滿,像一顆熟透的櫻桃。燭光在她眼底跳動,映出兩簇小小的、溫暖的火焰。她整個人像是被紅燭的光鍍上了一層柔和的釉,明艷、生動、鮮活得不像話。
而那雙眼睛,正含情脈脈地盯著他,大膽又直接,她已經很久沒有見過他了。
男女大防,定了親之後反而見麵更難。她隻能從別人嘴裏聽說他的訊息——他考中了秀才,變得和以前不一樣了。她想像過無數次他現在的樣子,但想像終究是想像,比不上親眼看見的這一瞬。
眼前的賈璉,穿著一身大紅的喜服,襯得麵如冠玉,眉目清俊。他的眼睛很亮,像是盛了一整條銀河。他比記憶裡高了,也瘦了,但不是那種弱不禁風的瘦,王熙鳳看著他,心裏湧起一股濃烈的欣喜。
這是她的丈夫。
是她從小就跟在身後跑的璉二哥,是給她寫信、送她紅寶石戒指的愛人,現在,他站在她麵前,是她的了。
賈璉也在看她。他看著這張艷麗的臉,看著那雙大膽的、含情的、帶著笑意的眼睛,呼吸微微滯了一瞬。他知道王熙鳳生得好,但不知道她穿上嫁衣、坐在紅燭下、抬起頭來看他的時候,會美成這樣。那是一種讓人移不開眼的、濃烈得近乎灼人的美。
“二爺看什麼呢?”王熙鳳先開了口,聲音裏帶著笑意,還有一絲她自己都沒察覺的、微微的顫抖,“看了這麼久,不認識了?”
賈璉回過神來,嘴角彎了一下,在她身邊坐下。床鋪微微陷了陷,紅棗桂圓發出細碎的聲響。
桌上擺著合巹酒,兩隻小小的銀杯,壺中是琥珀色的美酒。賈璉提起酒壺,斟滿兩杯,一杯遞給王熙鳳,一杯自己端著。
兩人的手臂交纏在一起,像兩條終於匯合的河流。杯中酒微微晃動,在燭光下泛著金色的光。
他們同時仰頭,將酒一飲而盡。
酒液滑過喉嚨,帶著微微的辛辣和甘甜。王熙鳳被辣得微微皺了皺鼻子,那模樣說不出的嬌俏。
王熙鳳放下銀杯,歪著頭看著他,帶著小女兒的嬌憨,忽然問道:“二爺怎麼這麼快就過來了?外麵的賓客還沒——”
她的話沒說完。
賈璉就開口了,“新婚之夜,當然是要和我的娘子在一起了。”他說著,伸手拉起了王熙鳳的手。
王熙鳳的手在他掌心裏微微顫了一下,試探性地回握住了他。兩人十指相扣,掌心貼著掌心,溫度在彼此之間傳遞。
沉默了片刻,王熙鳳輕輕抽出手,從枕邊拿起一把小巧的銀剪刀。賈璉低頭含情默默的看著她。
王熙鳳低下頭,用剪刀剪下自己的一縷頭髮。青絲如墨,在她指間滑過,被整整齊齊地剪下來,放在掌心。她抬起頭,看著賈璉,目光裏帶著一種溫柔的期盼。
賈璉會意,接過剪刀,也從自己的發間剪下一縷。
兩縷頭髮,一束來自她,一束來自他。王熙鳳將它們並在一起,手指靈巧地打了一個結——緊緊的,牢牢的。她將結好的頭髮小心翼翼地放進事先準備好的荷包裡,收好。
結髮為夫妻,恩愛兩不疑。
賈璉看著她的動作,目光落在她低垂的眉眼上,落在她紅潤飽滿的嘴唇上。
他的喉結滾了滾。
“鳳兒,”他的聲音微微有些啞,“頭上的東西重不重?我幫你卸了吧。”
王熙鳳有些羞澀的點了點頭。
賈璉站起身來,走到她身後,伸手將她發間的珠釵一支一支地取下。鳳釵、步搖、簪子、珠花——每一支都被他輕輕地、小心地拔出來,放在梳妝枱上。他的動作很輕,像是怕弄疼她。
珠釵卸盡,一頭烏黑的長發散落下來,垂在肩頭,像一匹黑色的綢緞。
王熙鳳晃了晃頭,長長地撥出一口氣,像是卸下了一天的重擔。
“舒服多了。”她說,聲音裏帶著笑意。賈璉看著她散落長發的模樣,目光又深了幾分。
“去沐浴吧。”他說,“水應該備好了。”
王熙鳳點了點頭,起身走向屏風後麵的浴室。走了兩步,她忽然回頭看了賈璉一眼,那一眼裏有嬌羞、有緊張、還有一絲連她自己都說不清的微微的期待。她轉回頭,快步走進了浴室。
賈璉站在原地,聽著屏風後麵傳來窸窸窣窣的脫衣聲和水聲,深吸了一口氣,轉身走向房間另一側的浴室。
等他沐浴完畢,換上一身乾淨的白色寢衣,帶著微微的水汽走出來的時候,王熙鳳已經坐在床上了。
她換了一件大紅色的寢衣,領口微微敞開,露出一截白皙的脖頸。長發半乾,散在肩頭,幾縷碎發貼在臉頰邊,襯得她的臉更加小巧精緻。她坐在床沿上,雙手放在膝蓋上,像是在等他,又像是在給自己打氣。
賈璉走過去,在她身邊坐下。兩人都沒有說話。
紅燭在桌上靜靜燃燒,燭淚一滴一滴地滑落,在燭台底部凝成一朵一朵紅色的花。床帳被放下來了,大紅的紗幔將這一方小小的空間與外界隔開,隻剩下他們兩個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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