梁晗這些日子忙得腳不沾地。
樞密院的公務堆成山,軍隊改革的事千頭萬緒,可再忙,他心裏也惦記著一件事——他要娶墨兒當他的大娘子。
這一日,他難得早些回家,徑直往正院去了。
吳大娘子正在用晚膳,見他來了,連忙讓人添碗筷。
“六郎今日回來得早,快坐下吃飯。”
梁晗依言坐下,卻沒動筷子。
吳大娘子看了他一眼,笑道:“怎麼?有事跟娘說?”
梁晗點點頭,開門見山:“母親,兒子想求娶盛家四姑娘。”
吳大娘子的筷子頓了頓。
她放下筷子,端起茶盞,慢慢喝了一口,才道:“盛家四姑娘?那個庶女?”
“是。”梁晗看著母親,“兒子心悅她。”
吳大娘子把茶盞往桌上一擱,背過身去,不看他,明顯就是不同意的樣子。
梁晗也不急,隻道:“母親,您聽兒子說。”
“說什麼說?”吳大娘子背對著他,聲音悶悶的,“你如今是新科探花,前程大好,多少好人家姑娘等著說親?永昌伯府的嫡子,娶個五品官的庶女,你讓外頭的人怎麼看?”
梁晗道:“外人怎麼看,兒子不在乎。”
“你不在乎,我在乎!”吳大娘子轉過身來,“我養你這麼大,容易嗎?你二哥哥不成器,我就指望著你光耀門楣,你倒好,要娶個庶女回來!”
梁晗起身,走到母親麵前,蹲下來,握住她的手。
“母親,您聽兒子說幾句。”
吳大娘子扭過頭,不理他。
梁晗道:“盛家四姑娘雖是庶出,卻是汴京有名的才女。兒子喜歡才女,您知道的。”
吳大娘子冷哼了一聲:“才女有什麼用?能當飯吃?”
梁晗又道:“盛家老太太是勇毅侯府獨女,雖已分家,但人脈還在。盛家家風清正,盛伯父為官清廉,盛長柏如今已入朝為官,前途可期。這樣的嶽家,不差的。”
吳大娘子神色鬆動了一些,卻還是不說話。
梁晗繼續道:“母親,您那日在貢院門口見過她的。她生得好,知禮數,一看就是好人家的姑娘。您當時不還多看了她兩眼?”
吳大娘子想起那日的情形——那個穿著淺碧色褙子的姑娘,站在人群裡,羞怯地低著頭,確實生得標緻,也心悅他們家六郎。
可她還是不甘心,心悅他們家六郎的姑娘多了去了。
“那王家姑娘呢?人家可是嫡女,門第也高……”
梁晗打斷她:“母親,兒子不要王家姑娘。兒子就要盛家四姑娘。”
吳大娘子瞪著他。
梁晗不躲不閃,目光坦然。
母子倆對視半晌,吳大娘子先敗下陣來。
“你……你這孩子,怎麼這麼倔?”
梁晗笑了:“母親,兒子就想要她做我的大娘子。”
吳大娘子被他氣笑了,伸手點了點他的額頭:“滾蛋,別在這兒煩我。”
梁晗也不惱,起身道:“那兒子明日再來給母親請安。”
說完,真就施施然走了。
吳大娘子看著他的背影,又氣又笑。
這孩子,什麼時候學會這招了?
接下來幾日,梁晗每日處理完公務,必來正院磨蹭。
吳大娘子趕他,罵他天天在自己這裏孵蛋嗎,他就笑嘻嘻地說“兒子想陪陪母親”。
吳大娘子心裏明鏡似的——這哪是陪她,分明是來磨她的。
可這孩子,如今為了個姑娘,天天往跟前湊,倒讓她心裏又酸又開心。
第十日上,梁晗又來用膳。
吃完放下筷子,他又開口了:“母親,盛家四姑孃的事,您考慮得怎麼樣了?”
吳大娘子嘆了口氣。
這幾日她讓人打聽了盛家的事——家世確實不錯,家裏的姻親也厲害,下一代也沒掉鏈子。
算來算去,這門親事,似乎也沒那麼差。
她看著兒子期待的眼神,終於鬆了口:
“行了行了,別磨了。我答應了還不行?”
梁晗眼睛一亮,起身行禮:“多謝母親!”
吳大娘子瞪他一眼:“謝什麼謝?八字還沒一撇呢!過幾日我去盛家探探口風,人家還不一定看得上你呢!”
梁晗笑道:“母親出馬,哪有不成的事?”
吳大娘子被他逗笑了,擺擺手:“滾蛋滾蛋,看見你就煩。”
梁晗笑著退了出去。
吳大娘子看著他的背影,搖了搖頭。
兒大不由娘啊。
墨蘭一行人在宥陽待了一個多月,終於啟程回京。
船靠岸時,墨蘭站在船頭,望著熟悉的汴京城,心裏又激動又忐忑。
激動的是,終於回來了。
忐忑的是,不知道他會不會來見她。
回到盛府,洗漱更衣,還沒來得及歇口氣,青梧就悄悄遞進來一張紙條。
墨蘭展開一看,心砰砰跳了起來。
“明日巳時,玉清觀。”
是他的字跡。
墨蘭把紙條按在胸口,彎著眼睛笑了。
第二日,墨蘭藉口去玉清觀上香,帶著青梧青桐出了門。
玉清觀在城西,香火鼎盛,是女眷們常去的地方。墨蘭進了觀門,跟著知客道士往後院走去,越走越偏,最後來到一處僻靜的小院。
知客道士退下了。
墨蘭站在院門口,心跳如擂鼓。
門開了。
梁晗站在門內,一襲青衫,眉眼含笑。
幾月不見,他瘦了些,可那雙丹鳳眼,還是那樣亮,那樣好看。
墨蘭看著他,眼眶忽然有些酸。
梁晗上前一步,握住她的手。
“墨兒。”
墨蘭再也忍不住,一頭紮進他懷裏。
梁晗緊緊抱住她,下巴抵在她發頂,輕聲道:“想你了。”
墨蘭悶在他懷裏,聲音嗡嗡的:“我也想你。”
兩人抱了好一會兒,才依依不捨地分開。
梁晗拉著她的手,進了屋。
屋裏燒著炭盆,暖洋洋的。靠窗的榻上擺著小幾,幾上放著杏仁酥、茶點,還有一壺熱茶。
兩人在榻上坐下,墨蘭捧著熱茶,心裏暖洋洋的。
“路上可順利?”梁晗問。
墨蘭點點頭,又搖搖頭:“還算順利,就是在宥陽的時候,遇上個噁心人的事。”
梁晗挑眉:“什麼事?”
墨蘭說起孫秀才,臉上就帶了怒色。
“那個人,簡直不知廉恥!靠著淑蘭姐姐的嫁妝過日子,還耀武揚威的,動不動就打罵淑蘭姐姐。淑蘭姐姐那樣好的人,嫁給他真是倒了八輩子黴……”
有了嬤嬤的教導和耳濡目染,墨蘭的三觀也稍微的改正了些,看見這不平的事自然十分生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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