宮宴這一遭暫且算是過去，表麵上看，最終算是囫圇著過去了。
並沒有發生預想當中的某些情形，這就是最好的訊息。
晚宴散去加上回程的時間，天色已經遲遲。
濃雲霧沉沉的蓋著天空，看不見一顆星。
直到馬車駛入相府，雙腳落地感受燒著地龍暖意融融的瑞雪樓，回到熟悉的地方讓王銀釧感到安穩許多。
宮遠徵一開始就在等著，瑞雪樓有客房，作為高精力人群，他是半點不困。
外麵一有動靜，馬上就注意到了。
阿寶身上的藥效還在持續，整個人看上去蔫耷耷的。
一張和他哥哥長得這麼像的臉，如此可憐巴巴，宮遠徵是怎麼都看不下去的。
速速將孩子接過，趕緊就去把這藥效給解開。
明明比不得練武時候的勞累，可王銀釧就是覺得自己有種身心俱疲的感覺。
一句“慢點“就要卡在喉間，沒什麼氣力說出口。
注意到王銀釧現在的狀態不好，宮尚角就要扶著人往前走去，在榻上坐下歇息。
王銀釧就半倚在宮尚角的身上，讓自己能夠感受得到身體的熱度。
先前人繃得太緊，乍一下放鬆下來，疲乏之感難免上湧。
“我想夜探皇宮，給李通一道大禮。”
皇帝的名字就是李通，都不想稱人家為“陛下”，直呼其名。
宮尚角猛的盯住王銀釧，眼睛一下子就亮了起來，一副開團秒跟的模樣。
“等等，我可沒想做什麼。”王銀釧趕緊為自己說明，淺淺斷了李通的希望罷了。
她可是知道，有的男人七老八十了還能造出孩子來。
天知道過個幾年，李通會不會是老樹長新芽，突然又行了。
既然如此，那就當斷則斷，乾脆利落的把他的給撅了。
省的之後是夜長夢多。
至於已經長成了的薛平貴……王銀釧自有想法。
還有從武這一條路，也不知道人有沒有進入軍營。
按理來說，這一年西涼進攻，先鋒將軍正是薛平貴。
對了，還有王寶釧那裡，也要仔細盯著。
到了二八年華，崔夫人已經在為王銀釧想看人家。
再加上不知道是不是話本子看得多了，王寶釧對於未來夫婿要是個蓋世英雄的想法的，越來越堅定。
思緒轉回來，王銀釧稍稍抬胳膊，用手肘頂了宮尚角一下，“我自己去，你就好好看著阿寶。”
“今日走了那麼多的路，我擔心他睡得不安穩。”
“我同你一道去——”
“不，我自己去。”王銀釧說什麼就是什麼，不再給宮尚角爭取的機會。
轉個身抬手就把人的嘴給捂上，不讓宮尚角再說。
時至今日，王銀釧都沒和宮尚角說，其實她身有奇遇。
“暗衛們會跟著我一起，放心吧。”
關鍵時候，還是要有幌子。
聽到暗衛是跟著一起前去，宮尚角稍稍放心一些。
糾結了一會兒，還是選擇了妥協。
“那你萬事小心。”
“那當然。”
斷子絕孫的事情，還是不要讓宮尚角知道。
萬一產生什麼共情，王銀釧那才覺得是得不償失。
她在宮尚角麵前的人設，一直都是坦蕩沒心機的大小姐。
至於宮尚角信了多少，那就是他的事。
等到宮遠徵抱著已經恢複了生氣的阿寶回來，就看到宮尚角一個人坐在廳裡。
奇怪道，“嫂嫂呢？”
宮尚角：“……”
我說我也不是很瞭解，你相信嗎？
或許是宮尚角的眼神太過於幽怨，又或者是兄弟之間存在某種感應，總之宮遠徵沒再問下去。
嘿嘿，他已經看到宮尚角原本一張瞧不起人的臉都臭了。
再問他怕自己被抽。
“哥哥你瞧阿寶，方纔吃了奶，現在還在咂巴呢。”
看著懷裡的小孩，還真是怎麼看怎麼覺得可愛。
“嗯。”宮尚角還沒緩過來，話都不多。
好歹是自己的好大兒，今天也是遭了罪，站起身來去檢視阿寶的情況。
兩隻黑溜溜的眼睛，看到了熟悉的麵孔，一下子亮了起來，就像是在說：“我們是認識的。”
原本壓抑著的內心一下子就放輕鬆了許多。
或許隻有孩子才會這樣的無憂無慮吧。
“父子連心，阿寶還朝你笑呢。”
宮遠徵是覺察到宮尚角心情壓抑，從小到大，就算是宮尚角的表情比較單一，但是對於他的情緒，他總是可以敏銳的捕捉到。
手裡麵這不就是一個現成的調解器嗎？
與瑞雪樓內已經平和下來的氣氛不同。
身著夜行衣的王銀釧，滿目肅殺。
她就是這樣一個有仇報仇，有怨報怨的人。
真性情也好，睚眥必報也罷。
既然做好了決定，王銀釧可沒有打算讓自己敗興而回。
說實話，潛入皇宮並不是一件簡單的事情。
光是裡裡外外不少於三重的巡邏隊伍，就足夠讓尋常的刺客身首異處。
但是……王銀釧並不怕。
身輕如燕，來去如風。
很快就停在了老皇帝李通所在的大明宮的屋簷之上。
這是集結了萬千工匠心血的建築，站在上麵王銀釧生出了一種天下之大，卻儘在掌中的錯覺。
物理意義上的騸，暫時還做不到。
王銀釧也不準備看那麼惡心的場麵。
手上一連帶了好幾種藥，固體的氣體的液體的，全都放出來。
她就不信了，這全都給喂下去，老皇帝還能夠起死回生？
按照自己的計劃，把各種藥都給投喂完成，王銀釧回到屋頂上。
原本是想等一等，怕中間生出什麼變故，比如說當場嘔吐。
事實證明，是王銀釧想的太多了。
但是事情的走向，莫名其妙的就朝著另一個方向去了……
老皇帝已經接近知天命的年紀，說實話，已經算不上是一個壯年。
可在晚宴當夜，興致大起，一連寵幸了五個宮人，攔都攔不住。
當然，事發偶然，王銀釧也不是有那種古怪癖好的人。
看到一刻鐘內人沒把藥給吐了，就原路返回。
第二天這傳遍了整個國都，知道的時候，王銀釧還很是詫異。
並且從中得出了一個很重要的經驗教訓
藥是真的不能亂吃啊。
不然誰知道，最後會有什麼後果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