爺帶孫的組合緊趕慢趕,快馬加鞭,總算是抵達據點。
宮子羽長這麼大,還沒見過這麼大的陣仗。
院子裡麵烏壓壓的一片人,氣勢威嚴居多,和他從前見過江湖前輩的大相徑庭。
從出生開始,宮子羽本來就是體虛體寒的,這下子手一下子就冰了。
默默地攥緊了拳頭,給自己鼓勁。
誰還沒有點進取之心了,毫無阻礙的都成為了宮門的執刃,若是不抓緊了這個機會,好好的曆練一番,那纔是真的傻。
之所以將自己脆弱的模樣表現出來,那是宮子羽知道,長老們肯定是對他好的,尋求一些情感上的安慰,又能有什麼錯呢?
看到一少三老進來,前呼後擁,陣仗頗大的模樣,清縣縣令就知道主事的人來了。
作為被發配到了這邊遠小地,卻心懷更進一步誌向的讀書人,青縣縣令對於這一次出行極其的重視。
這怎麼不算是一種天降良機呢。
王相門生千千,當真是能夠搭上線的,著實寥寥。
好一個天降的餡餅砸到了他的腦袋上,可得好好的把握住。
至於遠在國都得相爺,為什麼會注意到這千裡之外,風雲詭譎的江湖,心有疑惑,但是放在自己的心裡麵猜猜得了。
等的人終於來了。
青縣縣令的眼中閃過對於未來沒會昌縣的光芒——能不能在十年內完成二級跳就看今天了。
宮子羽突然感覺到一陣涼嗖嗖的,下意識的想要將自己的狐裘大氅給裹緊。
要不說宮子羽的運氣好呢,他某些時候的直覺,還是極為敏銳的。
隱約有一陣惡寒,但是尋不到來處。
此時角宮,三人圍爐煮茶
看上去是一片的美好安寧。
王銀釧先前演了一幕現在正在吃著點心飲著茶水補充能量。
就聽到宮遠徵絲毫不掩飾自己對於宮子羽的不屑。
“從前有執刃有宮喚羽,還有哥你來頂起他頭頂的一片天。”
“說句不好聽的,宮子羽除了拈花惹草,還有什麼能耐。”
本來關係就沒有好到哪裡去,又都是年輕人,哪裡受得了自己看不起的家夥在自己的麵前耀武揚威。
宮遠徵作為一個領域的天才,本身就有傲氣。
在宮尚角這麼多年來算是嗬護之下長大,他也是有人可依靠的。
經過苦痛,可宮遠徵也是在寵愛之下長大的孩子。
那種若有若無的炫耀、無痛呻吟,在當初小小的宮遠徵看來,就足夠膈應人。
隨著兩個孩子等比長大,小時候就結下的梁子,非但是沒有得到消解,反倒是更加的深刻。
“若是宮子羽能夠快點扛起執刃的責任,擔起宮門的重擔,還更好些。”
“花雪月三位長老不可能是一直守護在他的身邊。”
“前山後山諸多事宜,都需要有人操持。”
宮尚角還是無法一下子改掉從前關心宮門的習慣。
他的來處是宮門,總是希望從小長大,並奉獻了十數年的宮門能夠好好的。
兄弟二人就著這些話,就陷入對於往昔的回憶。
王銀釧對宮門又沒有感情,強行煽情她自己還覺得難受。
思緒就往山下飄去,給力一點啊。
搶占了這麼多年的土地,怎麼找都要做出表示來。
最好把從前角宮一筆筆提供的,都給還回來。
還到王銀釧的手上。
想到這裡,甚至都沒到手,王銀釧就掩飾不住自己的笑意。
或許是喜悅的氣息更加容易感染人,左右兩邊還在惆悵的那兩個,不約而同的轉頭看王銀釧。
——心兒很開心的模樣,不知道是在想什麼?
宮尚角開始發散思維。
隨後也不知道是腦補到了什麼,突然低頭來檢查自己的著裝。
發現一切正常,並無不妥。
突然被排出聊天領域的宮遠徵:做什麼呢,一個個的。
能不能來個人來搭理他一下。
小情侶的把戲!哼!
要知道,有種說法是人的怨念能夠凝為實質。
王銀釧注意到現場突然出現了一個鼓著腮幫子的某人,抬臂碰了碰宮尚角的手臂,你弟弟怎麼了?
搖搖頭,莫名的變成了宮尚角。
差點就是一句:“遠徵,有話說話,何故如此情態。”
宮尚角也是講男子漢大丈夫那一套,就算是被宮門傷的心都快要裂開,都不允許自己的眼淚出現。
這一點和王銀釧不謀而合。
還是太要強了,在她看來,某種程度上,淚水就是脆弱的標誌。
放在在乎你流淚哭泣的人麵前,得到的是關切和不忍。
而有些人,就是漠不關心,甚至是將你的脆弱視作是眼中的玩笑。
並且在看著淚水掉落的時候,心生厭煩,連帶著掌握了你的弱點。
扯遠了,宮遠徵不至於因著這點小事就掉眼淚。
宮尚角看向宮遠徵,麵帶關切。
“遠徵?”
哪裡能說剛剛自己想的那些,宮遠徵說不出來。
轉了個話頭,“在想舊塵山穀到底是發生了何事。”
不相信也就隻有這個答案。
“自然是來討債了。”王銀釧一時不察,直接脫口而出。
說完了才反應過來,貌似自己不應該知道?
一左一右兩道實線掃來,尤其是來自宮尚角的那一道,幾乎是要凝結成為實質。
這是發現自己被遛了?
王銀釧坐直了身子,挺直脊背,理不直氣也壯。
“彆這麼看著我,我這是訊息靈通。”
好一個訊息靈通。
不心虛的人就是夠膽,王銀釧就直視宮尚角的雙眼。
本就是一雙明亮的含情眼,愣是給宮尚角看得主動挪開視線。
又成功了。
王銀釧心中滿意,她當然知道該怎麼對付宮尚角有用。
在場年紀最小、但已經懂得麵前這兩人是在談情說愛的宮遠徵:裝作自己看不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