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晚不是一個平安夜。
甚至於下午黃昏未至,緊張的氣氛就逐漸將整個宮門所籠罩。
因為侍選新娘鄭南衣侍無鋒刺客,宮尚角被宮鴻羽喊去調查處理混元鄭家的事情。
執刃殿的侍衛來到角宮傳信,那冷硬的姿態硬是帶出來了幾分的目中無人。
宮遠徵義憤填膺,眼刀子“颼颼”的往那侍衛身上紮。
若是眼神真的能夠刀人的話,怕是那個傳話的侍衛,此時已經變成了一個刺蝟。
和宮遠徵比起來,一貫是脾氣大的王銀釧,貌似都顯得內秀了許多。
安靜的坐在一旁,指尖有一下沒一下的輕叩扶手,麵上沒有什麼特彆的表情。
隻是那雙微微上挑的丹鳳眼中,清淩淩的,無端讓人覺出幾分冷。
“姐姐!”宮遠徵憤憤不平,眉毛都蹙起來了,眼睛裡麵都點著火一樣。
最煩沒本事的人用目中無人的眼神來看他了,無論是誰。
羽宮的人尤甚,跟他們主子簡直是一個模子裡麵刻出來的惹人厭。
宮尚角也看到了,在臨走的時候,和王銀釧交換了一個眼神。
——交給你了,看著點遠徵,也彆讓自己受了氣。
你知我知,王銀釧點點頭。
——這裡有她,那就鬨心吧。
眼神交接完畢,宮尚角此刻還覺得放心,隨著那侍衛離去。
很明顯,宮尚角離開的時候,是放心早了。
王銀釧早睡早起,現在精神充沛的很,做什麼事情都有勁頭,正愁一身勁兒沒處使呢。
再加上宮遠徵這一個正在青春期的青少年,兩個人加起來的殺傷力堪比無量流火。
人一走,都不用說話,光是姐弟兩個對視一眼,鬼點子生成中……
“走不走?”
“走。”
一個敢問一個敢回,都沒說到底是要去哪裡。
王銀釧站起身來,就朝著角宮外麵去。
早上剛剛說的出雲重蓮的事情,王銀釧也是才知道,原來羽宮的人還覬覦過。
那是兩年前的事情,宮遠徵的研究才起了點苗頭,某些人聞著味就趕上來了。
不僅僅是羽宮,還包括一個長老殿,長著一雙眼睛,光是會盯著彆人碗裡麵的東西。
知道了王銀釧就不能當做是過去了,她就不相信,嫌棄你宮尚角真的就沒受氣。
賬是要算的,她來到宮門之前,就沒想過要給彆人留麵子。
偌大的一個宮門,說白了都是一個大家族的,對著兩個孩子施壓。
還頂上了一個“關心”的名頭,行著吃絕戶的行跡。
也虧得是宮尚角和宮遠徵要臉,若不然這些事情稍稍的傳出去一些,宮門的臉都不知道往哪裡放去。
習慣了索取的人,是不懂得何為知足。
大炮仗領著小炮仗,昂首挺胸氣勢洶洶的就出去了。
乾脆利落都沒帶半秒的猶豫,從後麵看,兩個人的背影都帶著蠢蠢欲動的興奮。
當然,王銀釧行事纔不會將自己置於一個危險的境地。
找麻煩又不是去尋仇。
從相府帶來的兩隊護衛通通帶著,光是人站在那裡,氣勢就已經出來了。
眼下正值宮門的多事之秋,搞點小破壞,就足夠這一群兩群的家夥腦袋疼。
找宮尚角當麵提出雲重蓮歸屬的,是長老殿,那王銀釧就鎖定了這第一站。
拋卻初來乍到不認路,王銀釧步態翩然,氣勢一往無前。
宮遠徵更是腳步輕快有力,就這樣一前一後的往前走。
情緒到位了,氣勢也到位了,奈何走在前麵的是王銀釧。
挺直了脊背就往前,前麵沒人她又不認路,宮遠徵也是忠義,亮著一雙帶火的眼睛就跟著王銀釧。
更彆說身後的護衛了,小姐去哪裡她們就去哪裡。
就這樣浩浩蕩蕩的一群人,頭也不回的朝著前麵去,但是不知道前麵到底是哪裡。
涼風嗖嗖,還卷著兩片青色的葉片飄過。
“這是哪兒啊?”
王銀釧不走了,環顧四周能夠反應過來,這一間離了角宮的範圍,因為建築風格給人的感覺不一樣。
遠處有隱隱的“哼哈”聲傳來,還帶著金屬相擊的“丁當”聲。
光是聽著這些聲響,就已經有種熱鬨的感覺在了。
王銀釧不走,跟在後麵的宮遠徵也是定住了。
他眨了眨眼,語氣有些古怪,“這裡是商宮。”
也是忘記了,姐姐這是第一次來宮門,還不認識路呢。
“這裡是商宮。”
角宮和商宮位於整個宮門的一東一西,妥妥的是對麵。
怎麼會走到這裡來?
王銀釧也不怪自己,正對麵呢,她不認識路不就是一條道走到黑。
“那長老殿在哪裡,我們改道去長老殿。”
不會認路那就讓認路的人來帶,無需自轉。
“長老院也在宮門的西邊,往回換條路就是了。”
商宮和長老殿的位置也是離得近,早些年商宮出事的時候,還是長老殿第一時間響應。
前任的商宮宮主宮流商因為大亂,導致半身不遂,自此心氣全消,商宮的事務也不管了,一頭紮到了生兒子大業裡麵去。
說好的同氣連枝,長老殿對商宮做到了,就是不能一視同仁,偏是把角宮和徵宮扔到了一邊。
沒娘沒爹的孩兒像根草,說的就是從前的宮尚角和宮遠徵。
王銀釧正待轉身,後麵就傳來了一道略顯高昂,還帶著促狹笑意的女聲傳來。
“喲!這不是遠徵弟弟嗎?”
那聲音頓了頓,顯然是注意到了被宮遠徵擋在身前半步、衣著打扮與宮門格格不入的王銀釧,笑聲裡的調侃意味更濃了。
“還帶著一位這麼漂亮的姑娘?”
聞聲回首,王銀釧就看到了在商宮地界內,側門的位置正站著一個身著絳紫色衣裙的女子。
那衣裙的料子尚可,但樣式略顯陳舊,顏色也是有些發暗的感覺。
那女子生著一雙細長的眼睛,此刻有幾分小的見牙不見眼的感覺,一副看八卦湊熱鬨的模樣。
宮遠徵也是轉過身來,頗有幾分不情不願的意思。
更準確的來說,除了哥哥宮尚角,整個宮門都沒幾個他想要接觸的人。
在自己人範圍之外的一個個,無論哪一個,都或多或少的讓他覺得不痛快。
王銀釧目光在那紫衣女子臉上停留一瞬,腦中迅速將這張帶笑的臉與之前看過的資料對上號。
她是商宮現任宮主,宮紫商。
那位據說在機關器械一道頗有天賦,卻因是女子且父親頹廢、處境尷尬。
這才常年以一副嬉笑怒罵、不甚著調的麵目示人的商宮之主。
當然,這也是一種推測,真相是什麼,那隻有當事人才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