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麼當牛做馬?”宮尚角聽到了王銀釧小聲的嘀咕。
“……我說出來了嗎?”不由得有幾分訕訕,誰讓宮尚角在他心裡麵有一麵就是這樣的呢。
想到每年金山銀山的往宮門裡麵運,這背後說白了,就是宮尚角的血汗。
王銀釧也不遮不掩了,簡直是恨鐵不成鋼。
“還不是你,每一次都心情不好,說的自己好像多明白一樣,結果不還是樂嗬嗬的回去。”
這都不是任勞任怨,再多說下去,那真的就是要罵人了。
還沒等宮尚角出口表示疑問,王銀釧自己就先否定了前麵的部分話語。
“不對,也不是樂嗬嗬,你宮二先生是冷著一張臉回去的呢。”
糾正了還不如不糾正呢,這好端端的還多了幾分調侃的意思在。
完了,她還嫌不夠,還貼近了宮尚角幾分,手指戳了戳宮尚角的肩膀。
“你說是吧,尚角哥哥?”
這不是挑釁還能是什麼?
可偏偏王銀釧說的都還是對的,宮尚角仔細回想,發現自己並沒有什麼能夠反駁,或是否認的。
王銀釧說的,還真的就是他自己做的。
每一次的寒心失望,最後都是因著各種各樣的考慮,讓他繼續那令人疲憊的周旋。
實際上,沒有任何人逼迫,都是他自己的選擇。
“看來尚角哥哥這是無話可說了呢。”
乘勝追擊,王銀釧就沒想著要放過宮尚角,下一句馬上就跟了上來。
也是無奈,根本無從反駁。
宮尚角握住了王銀釧點著他的手,又是求饒又是愛憐的湊上去親了親。
宮尚角被她這連珠炮似的指控和促狹弄得有些無奈,又覺哭笑不得。
心底那點因宮門來信而生的鬱氣,反倒被她這番算舊賬衝散了不少。
“好了好了,我不逗你了。”再逗下去,王銀釧都怕宮尚角無顏見人,見好就收的把話頭給止住。
反正她也已經逗夠了。
看著宮尚角這副有口難言的模樣,王銀釧覺得還是挺稀奇的,也好玩的緊。
不能多想,等到成親了之後,宮尚角整個人還不都是她的。
心思轉回正事,她臉上重新浮現那種帶著神秘與躍躍欲試的光彩。
往宮尚角跟前又湊了湊,壓低了聲音,語氣裡帶著引誘人傾聽的魔力:
“我有一個法子。”
王銀釧的語氣帶著神秘,帶著幾分引人入勝的味道。
“你想聽聽嗎?”
宮尚角很配合地點頭,眼中也有好奇,“想聽。”
做出一副側耳傾聽的模樣,往王銀釧的方向靠近了一些。
王銀釧很滿意他的配合,也不再賣關子,直視著他的眼睛,一字一句,清晰而有力地說道。
“帶我一起去宮門,我來幫你一了百了。”
一了百了的把宮尚角和宮門的羈絆斬斷,都被排斥到了這麼明目張膽的地步……
嘶,該說不說,換個人王銀釧就要一句“窩囊!”脫口而出。
王銀釧還真覺得,宮尚角沒必要再這樣地消耗自己。
宮尚角若是繼續在那裡受傷、寒心、難過,最終心疼的會是誰?
絕不會是宮門裡那些偏心眼、算計精明的家夥。
隻會是她,王銀釧,以及真正在乎他的人。
很顯然,誰是真心誰是假意,宮尚角是能看得明白。
所以,根本無需多想,路子就明明白白地擺在眼前——親自去,看清,然後斬斷。
空氣安靜了一瞬。
宮尚角看到了王銀釧眼中毫不掩飾的維護、躍躍欲試的鋒芒。
以及在那一雙琉璃眼中帶著三分迷茫的自己。
誰是真心實意為他計、為他疼,誰是虛情假意隻想利用、隻會索取,經曆了這麼多,他若還看不明白,那也枉費了這些年江湖與宮門的曆練。
“好。”
他聲音低沉,卻異常平穩堅,“我們一起去。”
他答應得乾脆,沒有半分猶豫與拖泥帶水。
這不就對了,有宮尚角答應,王銀釧就多了名正言順。
要不然,那就是要去剿匪咯。
誰家好人在太平年代還搞占山為王的那一套。
非但如此,連著幾十上百年來,一個江湖門派搞起了選妃那一套。
不管是在哪一個王朝,這就是對於執政者**裸的挑釁。
整個江湖人都知道這件事情,這不就是要騎在皇室的腦袋上。
宮門的錯處是他們自己個兒放下的,可跟旁沒有關係。
若是宮尚角猶豫或是不答應的話……王銀釧覺得父親可以再多一項政績。
莫名的感覺自己的背後一涼,但是很快就沒了。
宮尚角不知道是為什麼,思索之後歸結於此次同行,或許宮門又會出什麼幺蛾子。
話鋒一轉,宮尚角的神色變得嚴肅,“雪昕,你必須答應我,無論你要做什麼,首要之事,是護好你自己。”
“宮門絕非你想象中那麼簡單那裡沒有純粹的好人,每個人心裡都有自己的盤算。”
宮尚角不願把宮門想的太壞,可是實際上事實就是如此。
想起宮門內那些不見光的爭鬥,長老殿綿裡藏針的手段,可能使出的醃臢伎倆,心中警鈴大作。
他不怕自己麵對,卻絕不能容忍王銀釧因他而涉險。
王銀釧聽了他這番鄭重的告誡,非但沒有露出懼色,反而嗤笑一聲,眉眼間揚起一抹混合了驕矜與不屑的神采。
她反手捏了捏他的掌心,語氣輕鬆,甚至帶著點被小看的的不服氣:
“尚角哥哥,你未免也太瞧不起我王銀釧了。”
她微微揚起下巴,“宮門水深,人心叵測,這我信。”
“但我可不是隻能躲起來瑟瑟發抖,毫無自保之力的弱者。”
她抽回手,在他麵前輕盈地轉了個圈,裙裾微揚,笑容明媚而帶著一股銳氣。
“我有腦子,會看人會算計,宮門那點彎彎繞繞的門道,我也能猜個**不離十。我更有……”
她頓了頓,自然地將五百年內力這件事給含糊過去,但眼中的光芒更盛。
“更有這兩年來從未懈怠、日夜苦練的武藝傍身。”
“雖比不上你這江湖聞名的宮二先生,但等閒三五個所謂高手,也彆想輕易近我的身。”
“就算我一個人出門在外,也自信有足夠的本事護自己周全,不讓人輕易欺了去。”
王銀釧的武力值幾何,宮尚角是知道的。
還沒到絕頂高手的地步,但是對上宮子羽,倒是綽綽有餘。
按照宮鴻羽和長老殿一貫的路數,也不會輕易動人。
最起碼,若是沒有無鋒刺客暗害,王銀釧在宮門大體是安全的。
宮尚角稍稍安心,無論如何,他都要護著王銀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