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好好,不看你好了吧。”
王銀釧被她看得渾身不自在,真恨不得立刻捂著臉扭頭就跑。
可轉念一想,跑什麼?她又沒做什麼虧心事!
大大方方站著,看就看唄,還能被看出朵花來不成?
要是真捂著臉跑了,反倒顯得心虛,好像她真做了什麼見不得人的事似的。
王金釧慢條斯理地站起身,走到王銀釧麵前,目光在她的臉上轉了轉像是觀察出了什麼,唇邊的笑意更深了些。
“門房那報備的,你可是今日午時便已出門,眼下……”看了看天色,“已經是申時末了。”
除去路程,中間大約是有三個時辰。
談情說愛訴衷腸,久彆不見甜蜜蜜。
“看來襄園亭不愧是年輕兒女們相會的好去處。”
這和直接被掀了老底,曬在太陽底下有什麼區彆!
王銀釧聽得心頭狂跳,大姐姐連她出門的時辰都打聽得一清二楚,方纔下棋時,三妹寶釧也在場,豈不是全都知道了?
“大姐!”王銀釧自己腦補的耳根子發燙,羞惱的跺了跺腳,去扯王銀釧的衣袖,“你儘會胡說,還不準我今日心情好了。”
“是是是。”王寶釧也是施施然的站起了身來,麵上是一派的清淺笑意,“看來是見了心上的郎君,才會這般人麵桃花相映紅。”
“王寶釧!”她作勢要去捂王寶釧的嘴,語氣凶巴巴,“你……你小小年紀,再胡說我告訴娘親去!”
現在沒想要讓姐妹們知道,遮掩的招式也顯得青澀稚嫩不頂用。
可她這虛張聲勢的威脅,配上那滿臉遮掩不住的羞意,實在沒什麼說服力。
反而更像是一隻被踩了尾巴、張牙舞爪卻毫無威懾力,反而透著一股子嬌憨可愛的小貓。
王寶釧還是少見二姐在說她的時候,是這麼一副“好欺負”的模樣。
心裡麵本來就沒有什麼害怕的,這下更是掩不住自己臉上的笑意。
王金釧看著二妹這副欲蓋彌彰、羞惱交加卻又壓不住滿心歡喜的小女兒情態,心中又是好笑,又不禁為她感到高興。
不再窮追猛打,隻是用團扇輕輕點了點王銀釧的額頭,笑嗔道:“好了好了,我們不打趣你了。快回去吧,仔細晚風涼。隻是……”
她頓了頓,語氣溫柔下來,帶著長姐的關懷,“若真有什麼,記得多留心,也多珍重自己。”
“爹孃那裡,總要尋個合適的時機纔好。”
她自己也是才成婚兩年不到,當年和夫君從剛認識的時候,其實也差不多是這樣,她懂得妹妹此刻的心境。
王銀釧就是吃軟不吃硬的,感覺到了王金釧明顯的好意,原本還帶著點反抗的態度軟化了下來。
王金釧拉著王銀釧在石凳上坐下,又示意王寶釧也坐過來。
姐妹三人難得這般挨著坐在暮色漸濃的花園涼亭裡。
“其實……”
王銀釧思索著,猶豫了片刻,還是開了口,聲音不大,卻足夠清晰,“我今天……是去見他了。”
這個“他”是誰,不言而喻。
畢竟是心裡麵開心,還正是憋不住事的年紀。
都是自家姐妹,就算是平日裡麵有什麼小口角的,也沒人會去害她。
和姐妹們說自己的事情,王銀釧頂多就是不好意思,也沒有什麼擔心的。
王金釧瞭然地點頭,目光溫和。
王寶釧則睜大了眼睛,她現在也正是情竇初開的年紀,對感情的事情多少還是有好奇心的。
“我們……”
王銀釧臉上又浮起紅雲,但這次不再閃躲,反而帶著一種明顯歡喜,“說開了。算是……定了心意。”
可真是羞人,說完王銀釧先是不好意思,又是覺得開心。
王金釧伸手,輕輕拍了拍妹妹的手背,柔聲道:“好。你歡喜就好。隻是記著大姐的話,無論何時,都要先顧著自己。”
“我知道的,大姐。”
王銀釧回握住姐姐的手,心中暖流淌過。
“二姐姐,那你什麼時候帶他登門拜訪。”王寶釧還挺想見見這個把自家二姐迷的找不著北的人。
思索著,王銀釧感覺還是要些時日。
她的目的是招贅,又不是出嫁。
等到雙方都達成共識,那纔是真的好時候。
“這事不著急,我今年才十六,就算是再過上幾年,也是不著急的。”
擺了擺手,王銀釧心裡麵有數。
看向了王寶釧,想起什麼一樣,“對了,你想要大誌向,那也得是瞄準了對方適合秉性。”
“像是什麼金龍入夢的,那都做不得數。知道嗎?”
王銀釧鮮少用這般堪稱是和藹的語氣和王寶釧說話,聽的王寶釧都覺得離奇。
“我……我知道了。”思緒還沒理清楚,在衝擊力下,王寶釧對於王銀釧說的這句話,反倒是記得清楚。
也不知道王銀釧怎麼莫名其妙的說起了這個,而王銀釧自己也沒有再加解釋。
既然想起來了,人也已經回到了國都。
那話本上麵的悲慘結局,王銀釧可是一點沒有忘記。
雖說被一封聖旨要求拿著金碗在城門乞討,半天不到就被親娘接回了家,這口氣王銀釧還是咽不下去。
不就是一個皇子嗎?
還是流落在外的那一種。
宗室裡麵又賢又能的皇室血脈,那可多的是,真心希望薛平貴可以認祖歸宗的,絕對是沒有的。
王銀釧會把這個訊息牢牢的守著,等到合適的時候,再放出去。
待會兒她就讓暗衛給薛平貴一點苦頭吃吃。
皇室有規矩,麵容有損或是身體有損之人,不得承襲皇位。
那是他們李家自己的祖宗定下的規矩,那她就順了這規矩。
畢竟好男兒也不需要靠這一張臉吃飯。
心中思緒百轉千回,在麵上卻沒有展露出一份。
又坐了片刻,隨意說了幾句閒話,多是王金釧問些無關痛癢的瑣事,王銀釧含糊應著,氣氛倒是輕鬆。
眼看著天色完全暗了下來,亭中燈籠的光顯得愈發溫暖。
“我該回去了,還沒用晚膳呢。”
王銀釧站起身。
“快去吧,仔細餓著。”
王金釧也起身,替她理了理被風吹亂的鬢發。
王銀釧衝著姐姐妹妹笑了笑,然後轉身,步履輕快地朝著自己的瑞雪樓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