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這樣靜靜的,任由暖意流淌著。
相互依偎的時候,思緒飄飄忽忽,忽然王銀釧想起自己出門的時候,還給宮尚角帶了禮物。
費了不少的功夫,才做好的香囊,今天來都來了,一定是要送到的。
身上一僵然後立馬坐直起來,這突如其來的動作,也讓宮尚角瞬間引起了警覺。
眼神驟然變得鋒利,像是出鞘的寒刀,方纔的溫柔繾綣頃刻之間被冰冷的警惕所取代。
快速的掃視門口窗外,以及屋內的橫梁處。
遇到刺殺暗殺的情況多了,人難免就開始應激,戰意在還不知道發生什麼事情的時候,已經燃燒了起來。
這反倒是讓王銀釧被嚇了一跳。
“怎麼了?”頗有幾分慌張的向著四周去看,是不是哪裡跳出來什麼不對勁的東西。
結果看了一圈,什麼都沒有。
順著宮尚角的視線,雕花門扉緊閉,窗外隻有碧水悠悠,柳枝輕搖,一片靜謐。
這下王銀釧的疑惑就上來了,“什麼都沒有的啊。”
的確是什麼都沒有,宮尚角已經將室內外迅速掃視一遍。
低頭對上了王銀釧寫滿困惑的眼眸,才意識到,剛才或許真的是無事發生。
宮尚角是感覺有些難以啟齒,說他是剛剛被嚇到了,這才反應有些大。
“………”宮尚角還見得語塞了。
冷峻的臉上閃過一絲極淡的、幾乎難以捕捉的窘迫,多少是有些難為情。
不過在王銀釧的麵前,宮尚角習慣了需要坦誠。
“無事……”
“方纔是我反應過激了。”現在說什麼都不對,“是我不對,剛剛嚇著你了。”
等他把剛才的心路曆程說明,王銀釧努力的繃住嘴角,告訴自己要保持住沉穩。
“想笑就笑吧。”宮尚角也不在乎什麼麵子之類的,就是情緒上還帶著點羞。
想通了關竅,王銀釧先是眨了眨眼,目的是為了壓下心頭湧上的笑意。
剛剛宮尚角那一副如臨大敵的嚴肅模樣,也是關心則亂,她要是真的笑出來,那纔是真的不厚道。
可那笑意實在是憋的辛苦,嘴角忍不住的向上彎,臉頰也是跟著鼓著氣。
一雙明亮的眼睛,更顯得亮晶晶,裡麵的促狹顯而易見。
宮尚角將她這副想笑又強忍的模樣儘收眼底,那點殘餘的窘迫反而化開了。
他無奈地牽了牽唇角,伸手,輕輕捏了捏她鼓起的臉頰,力道輕柔。
“想笑就笑吧。”宮尚角的眼中帶著縱容,在有些人的麵前,就算是發生什麼丟麵子的事,也是無傷大雅,反倒是顯得有些可愛。
“嗬——哈哈哈!”得到了當事人的許可,王銀釧再也忍不住,清脆的笑聲像是驚雷一般的乍響。
笑的前仰後合,後麵就是被宮尚角扶著,眼角都沁出了淚花子。
王銀釧在笑的時候,沒有考慮到什麼形象的事情。
但是整個人看來,還是美麗的像是一朵陽光下盛放的芍藥。
宮尚角也是靜靜的看著,讓王銀釧享受著這時間的愉悅,甚至眼底也漾開了淺淺的笑意。
笑了好一會兒,王銀釧才擦著眼角,慢慢平複下來。
她想起自己“驚起”的正事,連忙拍了拍宮尚角的手臂:“差點忘了正事!都是你,嚇我一跳。”
她揚聲朝門外喚道:“青黛,把我備好的那個錦盒拿進來。”
守在門外的貼身丫鬟應聲而入,雙手捧著一個用深藍色綢布包裹得方方正正的錦盒,恭敬地放在桌上,又悄然退下。
王銀釧每次送東西,要麼是體積大,要麼就是數量多。
在上一次的送出的一大盒子抹額,就能看出幾分。
“給你的,在信裡麵說,要送給你禮物。”
盒子大是一部分,裡麵放了十二個不一樣的香囊。
宮尚角目光落在那個深藍色的錦盒上,心口微微一動。
開啟盒蓋的刹那,一股清冽幽遠、帶著一絲冷梅甜意的獨特香氣便飄散出來、
盒中的絲絨墊子上,根據不同的風格,靜靜的躺著不一樣的香囊。
花樣是宮尚角之前沒見過的,瞬間鎖住他的目光的,是眼神淩厲氣勢凜然的白狼圖樣,隨後是在旁側的芍藥花圖樣。
其餘的,優秀者遠山淡影的,修著湖心一葉扁舟的,有修著幾杆修竹的……
每一隻的圖樣都是彆出心裁,寄托著不同的心境與景緻。
“香是我調的,方子準備了好幾張,圖樣也是我親手畫的。”
“繡工……你也是知道的,這成品的成色如何,感受到心意了嗎?”
“這隻狼的氣質,是不是很像你,有種看透一切又不屑一顧的神氣。”
王銀釧躍躍欲試,眼神裡麵的光,彷彿在說“你快說出來”。
宮尚角心口那股暖流洶湧得幾乎要滿溢位來。
隻是伸出修長的手指,極其輕柔地,先拂過了那隻玄色白狼香囊,指尖像是感受到銀線冷硬的質感與狼眸的淩厲。
然後,他的手指沒有過多停留,而是穩穩地,拈起了旁邊那隻繡著灼灼芍藥與金蜂鳥的香囊。
將這隻香囊托在掌心,細細看了片刻。
芍藥的嬌豔與蜂鳥的靈動,在清冷的底色上碰撞出奇異的生機,像她這個人一樣,明媚鮮活,不容忽視。
毫不猶豫的將那一隻芍藥圖樣的香囊佩戴在了腰間,動作一絲不苟,帶著珍視。
為什麼呢,因為在這十二隻圖樣不同的香囊之中,這一隻最像王銀釧本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