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本是想著,自己今年才十六年歲尚小。
感情的事情,完全可以慢慢來。
不過王銀釧也不介意,這進度再快上幾番。
心下有了主意,又寬慰了姐姐妹妹幾句,尋了個有頭有,起身往客院的方向去了。
在王銀釧不在的時候,姐姐妹妹兩個一交流,腦電波瞬間對上。
一個向著整理合適的後備人選,一個向著讓人回到先前天老大她老二的狀態。
一段時間內,都有各自的忙忙碌碌。
王銀釧則是來到了客院,宮尚角留給她的人,現在到了她的地盤,不是要照顧一下。
正正好,白鴿在天上飛了一天半,就將信帶到了金複的手上。
“公子準備來國都,現在已經啟程,想來不日將會抵達。”
“太好了,耳聞不如親見。”
侍衛團們都很是踴躍,原本落下去的情緒,在得知這個訊息之後,很快的變得激昂了起來。
喪氣的話現在就不去說了,當事人馬上就來了,做出什麼選擇,終究還是要看宮尚角自己。
“還有徵公子也會一同前來,兩人隨我一道,將宅子準備好,等到公子們到了,便可休息。”
沒人問怎麼不住在相府住著,無名無分的,明白擺著的不合適。
準備好出去,也要有人去主家那知會一聲,這是禮數的問題。
剛踏出院門,就對上了前來慰問的王銀釧。
前呼後擁,千金大小姐的風範十足。
一身海棠紅縷穿花雲錦裙,梳著朝雲近香髻,斜簪一隻赤金銜珠釵,步搖輕晃,流蘇熠熠。
眉眼間是那慣有的明麗與颯爽,通身氣派,更添了幾分不可逼視的雍容。
身後隨著四個同色比甲的俏丫鬟,低眉順眼步履輕穩,在後麵是幾個垂手侍立的小廝。
一行人緩緩行來,並未刻意造勢,尊貴與排場已經展現的淋漓儘致。
“王小姐安。”金複抱拳行禮。
“公子信中說,他將啟程前來國都,不日便將抵達,徵公子亦會同來。”
“屬下現在帶人去打理好宅院
以便公子到來後落腳。”
金複向王銀釧稟報,將宮尚角信中的內容說明,也交代好他們幾人的去向。
“宮尚角說他要來?”這麼的心有靈犀嗎,王銀釧都不覺得是自己多想,這不是雙向奔赴是什麼?
欲蓋彌彰的輕咳了兩聲,言教授藏不住的喜色。
旋即招來了管事,細細吩咐下去。
“府裡麵撥兩個穩妥得力的管事並幾隊手腳麻利的小廝過去幫襯,將郎君的落腳處收拾妥帖。”
得了令,管家帶人跟著金複三人一同離開,前往宮尚角在國都置辦的宅邸。
這些動靜,自然是沒能瞞得過王允和王夫人。
夫妻兩個又私人時間的時候,還說起來了這件事情。
“相爺,我看心兒是真的對那人入了神,也不知道到底是何品德。”
對於王夫人來說,不擔憂那是不可能的。
她這一輩子就隻有三個孩子,個個都是心頭寶。
大女兒嫁給親近的門生,二女兒自小立誌招人入贅,三女兒是有誌向的,小的時候參加宮宴,一雙眼睛就離不開不開那耀眼的高位。
一個人一個性子,一個家裡麵怎麼能夠養出來性子南轅北轍的三個女兒,王夫人自己都想不明白,這到底是為什麼。
有一個算一個,內秀溫柔的有,缺心眼驕傲的有,單純執著的有。
還真的是要讓當孃的操碎了心。
接下來這幾天,在感受溫情過後,王銀釧也有自己的事情做。
理好了要收入家中藏書樓的輿圖和水經註疏,想著需要跟王允稟告一聲,整體基數太大,還要專人專事。
想好了就帶著身邊常用的兩個大丫鬟,一起往慎思堂去。
在相府裡麵,前院後院是分開的。
中間隔了一片花園和一個庭院,就算是“無心”,也難從前院穿越,來到後院,防的就是有心之人。
款步穿過庭院,剛繞過一片翠竹掩映的粉牆,就覺得前院的氣氛貌似與平時不同。
原本安寧的迴廊下、長廳前,三三兩兩的聚著不少的年輕男子。
有幾個身穿長衫,看起來眼熟,王銀釧能夠想起來,自己從前跑到前院的時候,見過其中某些人。
也有身穿勁裝,腰板挺直,周身透著股乾練英氣的,模樣倒是稍陌生些。
這些青年年紀多在弱冠上下,或低聲交談,或觀賞庭中花木。
總體看來,一個個是儀態端正,眉目晴朗。
隻能說是風格不同的,但就沒有醜的。
對了,看到了一個眼熟的。
王銀釧目光飛快的掃過,前麵那個身穿藍色衣袍的,好像是忠義侯府尉遲家的老三。
這一個個的,來做什麼?
平時也沒聽說,她們家又和忠義侯府有什麼深切的來往,頂多是女眷在宴會時,稍作交談。
心裡麵不對勁的感覺,就像是水滴的泡泡,不自覺的就往上冒。
爹爹的門生來請教學問,或是同僚子弟過府拜會,都不奇怪。
怪就怪在一下子聚集這麼多人,這陣仗……
王銀釧突然想起,前幾天大姐說過:讓爹爹或是姐夫為你介紹後生。
難道……不不不,不至於。
這個想法剛剛出來,王銀釧自己就在心裡麵否認。
站在月亮門邊,圓拱形的牆體正好可以將她的身形遮掩。
聽得到前方長廳隱約傳來的聲音,稍微踮起腳朝著裡麵看去,沒看到什麼有用的。
“小姐,那咱們還去找相爺嗎?”大丫鬟壓低了聲音,語氣裡麵還有點不確定。
“找,怎麼不找。”
“沒道理主人在自己家裡,還要避著客人的道理。”
是初夏時節的風景不美,還是身法的冊子不好看,非要出來走一遭,什麼都沒乾就失落的回去。
要是因為這莫名其妙的外因乾擾,那纔是傻。
王銀釧抬了抬下巴,麵上是一貫的明麗從容。
不再停留,帶著兩個丫鬟,邁著穩穩的步子,徑直朝著慎思堂的方向走去。
為了不必要的誤會,王銀釧還特地往有竹葉樹蔭的那條路走。
佩環輕響,就像是在平靜無波的湖麵,丟入一個石子,蕩起層層漣漪。
總是有人耳朵靈,聽到了這聲響,就扭頭看去。
在一片綠竹之中,緩步出現一抹鮮妍奪目的海棠紅。
色彩的對比,給視覺帶來更大的衝擊。
王銀釧對在場的任何一個人,都沒有多的想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