成功調整自己的力度,最後讓大夫臉上的憂色甚重。
“宮二先生,這位姑娘脈象浮亂而澀,寸脈躁擾不寧,顯是腦府清竅受擾;又兼尺脈虛軟,乃驚氣入體,臟腑失和之象。”
“如今神思未穩,氣血未複,亟需專人在側悉心調護,不可有半分疏忽。”
說白了就是腦袋出了問題身子還弱,需要有人看顧著。
對對對,就是這樣。
王銀釧心裡麵是在猛點頭。
麵上還是一副柔弱模樣,眉頭微皺,因為她現在要頭疼。
知道王銀釧不樂意喝藥,宮尚角擺擺手,讓大夫先下去。
“王姑娘,不知你家在何方,我送你回家可好。”
宮尚角還是覺得,在人脆弱的時候,還是需要回到家裡,由親人照顧著。
來了來了!
王銀釧打起了精神,“郎君你我初見之時,你也是瞧見了,我受人追殺,如今……無處可去!”
說完抽泣兩聲。
這看到的可都是真的,但是追殺王銀釧的,其實是王允的政敵,想要擄走宰相愛女,用作威脅。
王銀釧身邊自然是有暗衛,離家出走也不能是將自己的安危置之度外。
還沒有傻到這個程度。
暗衛還沒出手,先遇到了宮尚角,這不就是巧了嗎?
王銀釧將此稱之為“天定的緣分”。
暗衛也不需要出來了,王銀釧悄悄地打手勢,讓人自己藏好來,不要冒出來。
至於家在何方……王銀釧必定是不會自己說出口的。
無家可歸無處可去,那不就需要有一個能扯上關係的好心人了嗎。
這追求佳人,是需要講究方法的。
雖然說她這樣是有著賴上人家的嫌疑,可若是宮尚角真的不願意,她王銀釧也不是什麼死皮賴臉的人。
這天大地大,有那麼多的山水天地她還沒去過,有那麼多風姿瀟灑的男人她還沒見過,可不一定是要一直瞄準一個目標。
不撞南牆不回頭,那是執著,可要是撞疼了還不知道回頭,王銀釧都覺得自己是愧對於父母雙親這些年來的諄諄教誨。
都到無處可去這麼可憐的地步,王銀釧覺得對方多少是要有點反應吧。
抬起眼來打量宮尚角的表情,好吧,完全是波瀾不驚表情不變。
“不知你家種是何境況,但我在這附近有生意,也有房舍,姑娘可以擇其一處,我將其贈與你。”
這怎麼不算是一種仁至義儘,要是換個情況下,王銀釧都要感歎,真是個好人呐。
可這完全是和他的目的發生了偏離,不對呀。
不行,必須重新拉回到“正軌”上。
房舍彆院什麼的,她王二小姐多的是,還需要彆人來送。
先前多少人求著將地契送上來,死活要讓她收下,這不也沒收呢。
“郎君,我如今這樣,是回不得家了。”
“且不說家中……”沒想好怎麼編,“遭遇這般禍事,如今傷痕累累,麵目狼狽,即便是回家回去,也怕是……”
欲言又止,欲蓋彌彰。
雖說大唐的風氣相對來說開放,可是誰能保準,外邊不會有什麼的風言風語。
而家人又真的不會因為外物所擾,從而做出各種天差地彆的選擇。
王銀釧的話音適時停下,未儘之言裡充滿了對歸家之後境遇的隱憂。
要是這麼說來,不就是“無處可去”。
在宮尚角看來,就是因為王銀釧太瞭解自家人到底是怎麼一回事,是怎麼樣的一種秉性,這才破罐子破摔。
他沉默片刻,行走江湖,對於生死離散,那都是見慣了的。
可是對於這般閨閣少女同家族這種的糾葛,確實少有處理。
剛剛大夫都說了王銀釧不僅僅是身上有傷,還是傷了腦袋,需要靜養,身邊也是離不得人照顧。
“宮郎君,我在這外麵,唯一一個認識的,也就隻有你。”
“再是讓我一人孤零零的帶著,隻怕是會忍不住的鑽牛角尖。”
女兒家的心思,是真的難猜。
宮尚角類比宮門的堂姐宮紫商,就算是平日裡麵大大咧咧的,可是在有的地方,確實是讓他難以理解。
更準確的來說,是無法共情。
男女在這世間,本就是各二分之一的群體,其中的差彆可大了去。
“還請王姑娘務必自珍,人生在世,命隻有一次。”乾巴巴的擠出來一句,原本是想要安慰人,可是說出來讓宮尚角自己聽著,都感覺有些冷硬。
當然,王銀釧聽著也是。
“我當然知道,本姑娘就這一條命,自己不珍之愛之,那還指望著誰?”這話說起來,還帶著點衝。
王銀釧的脾氣,原本就沒有好到哪裡去。
最煩的就是這樣帶著說教意味的話語,這樣是真的會讓她想到蓄著鬍子的老爹。
“王姑娘,在下不是這個意思。”
“宮某奶江湖中人,身邊更是風波不斷,絕非養傷佳所,興許仇家追來,反倒是不利於姑娘養傷。”
這話是有理,王銀釧也聽了進去。
可是……
她離家出走,不就是厭煩了先前一眼望得到頭,每天幾乎都一模一樣的日子,想看看外麵的天地嗎?
江湖,是先前隻在話本子裡麵聽過的,如今就有一個活生生的、看起來還很可靠的、長得還俊的江湖人。
怎麼不算是一種天賜的良機呢?
若是二者可以兼得,王銀釧覺得自己當然是有必要去試一試。
“郎君是江湖人,我曉得會有危險。”
“可我也不是手無縛雞之力的姑娘,我娘親可是出生於——”戛然而止,差點說出口的“武將世家”趕緊吞了回去。
“我娘親也是會武的,我從小的時候,打馬球蹴鞠投壺,可是樣樣精通。”
當然,五百年內力的事情,她不會說的。
莫名其妙得來的,要是說出來,還不得是讓人覺得見了鬼。
“既然現在我回不得家,那就讓我見見江湖是何模樣。”
“郎君——”
眼波流轉間,流露出幾分的好奇與嚮往,聲音輕巧,在人聽來,又帶著點甜。
宮尚角一時無言。
明明是知道,這位王姑孃的話半真半假,情緒時而飽滿時而脆弱的,還有對於江湖的嚮往。
從實際的說,演技不算好。
理智告訴他,應該拒絕,將她妥善安置纔是。
可是對上那眼中的那一道執拗,那一句“不行”哽在喉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