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林家------------------------------------------,鳥族的擔子落在了穗禾稚嫩的肩上。,卻要麵對長老們的質疑、鄰族的覬覦、天後的拉攏,以及一個群龍無首的族群。,心中不是滋味。,前世還在幼兒園裡玩積木。穗禾卻已經在考慮“鳥族該往哪裡走”這種連成年人都頭疼的問題了。她不是早熟,是環境逼著她早熟。“安哥哥。”有一天,穗禾忽然叫他。——他識字的早,穗禾還有很多字不認識,他就念給她聽。聞言抬起頭,“怎麼了?”“林家,為什麼會站在我這邊?”。“因為林家世代守護族長一脈。”他的聲音很平靜,“我爹是族長的親衛。族長戰死的時候,我爹擋在他前麵。這是林家的使命,也是林家的榮耀。”。“你爹……是為了救我爹死的?”。穗禾的表情很認真,眼神裡有種不該屬於五歲孩子的沉重。他知道她在想什麼——她在想,她欠林家一條命。“不是。”林念安搖了搖頭,“我爹是族長的親衛。保護族長是他的職責。他做了該做的事,冇有誰欠誰。”。“你騙人。”“我冇騙人。”“你騙人。”穗禾的聲音有些啞,“你爹死了,你不難過嗎?”
林念安沉默了片刻。“難過。但我爹做了他想做的事,死得其所。我不需要替他討什麼公道,也不需要彆人替他償什麼債。我隻需要做好我該做的事。”
“什麼是你該做的事?”
“保護你。”
穗禾的眼眶紅了。“本殿下纔不需要你保護。”
“是是是,殿下不需要。是我想保護殿下。”
穗禾的眼淚掉了下來。她用手背胡亂地擦著,擦不乾,越擦越多。
“林念安,你這個人真的很討厭。”
“為什麼?”
“因為你總是讓我哭。”
林念安笑了,從袖子裡掏出一塊手帕,遞給她。“殿下,擦擦。哭腫了眼睛不好看。”
穗禾接過手帕,捂住了臉。她的肩膀在微微發抖,但冇有發出聲音。
林念安坐在旁邊,安靜地陪著。
林家確實站在穗禾身後。不是林念安一個人的決定,是整個林家的決定。
林家在鳥族中地位特殊。不是最顯赫的旁支,但絕對是最受尊敬的旁支之一。因為林家世代出親衛,每一代都有子弟為族長戰死沙場。林家的家訓隻有一句話——“族長在,林家就在。”
穗極戰死後,林家是第一個表態支援穗禾繼位的。
林念安的祖父林老爺子,拖著年邁的身體,在長老會上拍著桌子說:“穗禾是小殿下的血脈,是鳥族唯一的繼承人。誰要是有異議,先問問我林家的劍!”
冇有人敢有異議。不是怕林老爺子——他已經老了,打不動了。而是怕林家身後的那些人。
那些被林家救過命的族人,那些受過穗極恩惠的修士,那些對鳥族忠心耿耿的老兵。他們都在看著。穗極不在了,穗禾還小,但鳥族的魂還在。
林念安的母親柳氏,是林家的當家主母。她雖修煉天賦一般,但在族中威望極高。不是因為她做了什麼驚天動地的事,而是因為她把林家上下打理得井井有條,讓林家的男人們冇有後顧之憂地奔赴戰場。
穗極戰死後,柳氏主動提出,讓林念安每天去族長府陪穗禾。
“安兒,小殿下一個人太孤單了。”柳氏一邊給林念安整理衣服一邊說,“你爹要是還在,也會這麼做的。”
林念安點了點頭。“我知道。”
“你要好好照顧小殿下。但不能讓人覺得林家想攀附族長府。”
“我知道。”
“你要教她東西,但不能讓人覺得你在教她。”
林念安抬起頭,看著母親。“娘,你到底想說什麼?”
柳氏看著他,目光溫柔而複雜。“安兒,你太聰明瞭。聰明到有時候不像個孩子。娘不知道這是好事還是壞事。但娘知道,你會做一個好人。”
林念安沉默了片刻。“娘,我不會讓你失望的。”
柳氏笑了,摸了摸他的頭。“娘知道。”
林家的支援,對穗禾來說,不隻是“有人站在她這邊”這麼簡單。
林家的存在,讓那些覬覦族長之位的旁支不敢輕舉妄動;讓那些想趁火打劫的鄰族不敢貿然動手;讓那些對穗禾能力存疑的長老們閉上了嘴。
林家不是什麼大家族,但林家有一句話——“林家的人在,林家的劍就在。林家的劍在,鳥族的魂就在。”
穗禾把這句話記在了心裡。她後來對林念安說:“安哥哥,你家的家訓,比我家的還霸氣。”
林念安笑了。“殿下喜歡?送你了。”
“誰要你送!”穗禾瞪了他一眼,但嘴角翹了起來。
穗禾八歲那年,天後再次派人來鳥族。
這一次,不是使者,是天後身邊的女官。她帶來了天後的口諭——“天後孃娘聽聞鳥族小殿下天資聰穎,甚為欣喜,特召小殿下入天界覲見。”
穗禾聽到這個訊息的時候,正在練劍。她收劍入鞘,看著林念安。
“安哥哥,天後為什麼突然要見我?”
林念安想了想。“因為她想看看,鳥族的小殿下是不是一個可以控製的人。”
“那我該去嗎?”
“該去。不去,就是不給天後臉麵。不給臉麵,她就會找彆的理由對付鳥族。”
穗禾沉默了片刻。“你陪我去。”
“當然。”
兩人出發前,林念安的祖父林老爺子把林念安叫到了書房。
老爺子已經很老了,頭髮全白了,腰也直不起來了,但眼睛依然很亮,像兩顆被歲月打磨過的寶石。
“安兒。”老爺子的聲音沙啞,但很穩。
“爺爺。”
“你要陪小殿下去天界?”
“是。”
“天後不是善茬。你要小心。”
“孫兒知道。”
老爺子看著他,目光複雜。“你爹要是還在,他會陪小殿下去。他不在了,你去。林家的男人,從來不會讓族長一脈的人獨自麵對危險。”
林念安點了點頭。“孫兒明白。”
老爺子伸出手,顫巍巍地從牆上取下一把劍,遞給林念安。
“這是你爹的劍。他生前用的。你帶去,就當他在你身邊。”
林念安接過劍,手指在劍鞘上輕輕摩挲。劍鞘是黑色的,上麵刻著一個“林”字,字跡已經有些模糊了,但還能辨認出來。
“爺爺,我會好好用的。”
老爺子點了點頭,揮了揮手。“去吧。彆讓小殿下等急了。”
林念安把劍係在腰間,走出了書房。
穗禾已經在仙舟上等著了。她穿著一身紅色的衣裙,頭上戴著簡單的金飾,整個人像一團燃燒的火焰。看到林念安腰間的劍,她的目光頓了一下。
“新劍?”
“我爹的。”
穗禾沉默了片刻。“你帶著你爹的劍去天界?”
“嗯。我爺爺說,就當他在我身邊。”林念安笑了笑,登上了仙舟。
仙舟升空了。穗禾靠在窗邊,看著窗外飛速後退的雲海,忽然說了一句。
“安哥哥,你說,天後會喜歡我嗎?”
林念安想了想。“會。殿下長得好看,天資聰穎,說話得體。天後冇有理由不喜歡殿下。”
“可是我不需要她喜歡。”穗禾的聲音很輕,“我隻需要她不討厭鳥族。”
林念安看著她,心中湧起一股酸澀。
八歲的孩子,已經在考慮這些了。
“殿下。”林念安說。
穗禾轉過頭來。
“不管天後喜不喜歡殿下,鳥族都在。林家都在。我都在。”
穗禾的眼眶紅了。她彆過臉去,不讓林念安看到她的表情。
“誰要你煽情。”她的聲音悶悶的,“本殿下纔不會被你感動。”
林念安笑了。“是是是,殿下不會被感動。”
穗禾“哼”了一聲,不再說話。但林念安注意到,她偷偷擦了一下眼角。
仙舟穿過雲海,往天界的方向飛去。
林念安靠在椅背上,閉上眼睛。
“宿主。”小七的聲音在腦中響起。
“嗯?”
“你覺不覺得,穗禾越來越依賴你了?”
林念安想了想。“不是依賴,是信任。”
“有區彆嗎?”
“有。依賴是‘冇有你我不行’,信任是‘有你在,我什麼都不怕’。穗禾是後者。”
小七沉默了一會兒。“宿主,你真的好懂她。”
林念安笑了笑,冇有回答。
窗外,雲海翻湧,陽光穿過雲層,灑在仙舟上,暖洋洋的。
林念安睜開眼睛,看著窗外的陽光,心中默默地說:爹,你的劍我帶著。你的路,我替你走。你守護的人,我替你守護。
你放心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