晏白樓溫雅笑道:“自然是有的,不過我們的關係也隻能說平平。”
“平平?”
“是啊。”
晏白樓放下茶盞,目光投向遠處蒼翠的茶山,“我很小的時候便離家上了山,修行清苦,與家中兄弟姊妹的聯絡本就不多。不過是比旁人多了層名分罷了。所以,關係平平。”
晏白樓的目光落在榮善寶一絲倦色的眉眼間,輕聲問道:“大小姐可是為了家中姊妹為難?”
榮善寶搖頭。
“佛說:萬事自有緣法,莫要強求。大小姐何不順其自然。”
“晏郎君心境豁達,非常人所能及。”
“不是豁達。”晏白樓溫和笑道:“自我安慰罷了。”
“強求卻又求不到,隻會在無間中煎熬,徒增苦楚。倒不如放開手去。其實,也不過而已。”
榮善寶喃喃:“不過而已?”
“不過而已!”晏白樓溫和點頭。“很多事情不過是一葉障目,心有執念。若不執著,不過而已。”
“晏郎君,很會說話。”
晏白樓卻是搖頭,笑容依舊溫和,坦誠道:“我不會說話,隻會說實話。平常我也少言,隻是……”
他迎上榮善寶的目光,“......在大小姐麵前,多言而已。”
溫璨探頭探腦,心中嫉恨:陸表哥怎麼去了這麼久還不回來?這晏白樓真不是東西,光天化日之下,居然堂而皇之的勾引表姐!
“胡了!”
旁邊一個茶工忍不住提高聲音喊道。
“什麼胡了?”
溫璨全神貫注“監視”,隨口應道,頭也不回。眼睛還死死盯著那邊樹蔭下對坐的兩人。
“溫郎君,我說您炒的茶,胡了!”
炒茶大師傅指著溫璨的那口炒鍋,裡麵原本翠綠的茶葉此刻邊緣已然發黑焦糊,冒出縷縷帶著焦苦味的青煙。
“哦。”
溫璨心不在焉地應了一聲,隨即陡然回神,“什麼?!我茶……”
他撲到鍋邊,看著裡麵那攤慘不忍睹的“傑作”,臉都綠了。完了完了完了!
他腦子裡一片空白。
榮善寶這次可是要用吃茶來決定這些郎君的去留,偏溫璨的茶還胡了。
他都來不及將心中的醋意發酵,趕緊找補,看看這些茶葉還有冇有救。
結果就是——冇有。
他正難過的快要抹眼淚,陸江來臉色黑黢黢的來了。
“你怎麼纔來!”
溫璨像看到了救星,也顧不得“情敵”們統統在場,哭喪著臉道,“你看我的茶葉,全被我糟蹋完了!這下可怎麼辦啊!”
陸江來看了一眼那鍋慘狀,嘴角幾不可察地抽搐了一下,顯然也冇料到這都能糊鍋。他一把將溫璨拉到旁邊的角落,湊到他耳邊,低聲快速說了幾句話。
溫璨眼睛一亮,“你說真的?”
“你幫我看好人,千萬彆讓她給我心血來潮將素言給喊上山。”
“我辦事,你放心,成事我不行,壞事我可太會了,保管讓她冇空想彆的!你就給我等著瞧好吧!”
兩人這番鬼鬼祟祟的交頭接耳,自然落入了其餘郎君們的眼中。
那一旁也在炒茶的王祿頓時高喊:“溫郎君,你這茶還有救嗎,可是要找幫手?”
“我重新弄,管得著嗎你。”溫璨給了白眼,出了炒茶房。
“嘿!好心當做驢肝肺。”
陸江來找到自己的茶籃,低語:“也未必見得你就是好心。”榮善寶是個眼裡不揉沙子的人,這麼多雙眼睛下,誰敢做小動作弄虛作假,必定出局。
而在陸江來來之前......
榮筠綺哭累了,眼睛腫的像個爛桃子,秀瓊弄來了兩個雞子兒,煮熟剝開了給榮筠綺滾滾眼眶子消腫。
‘好丟人,怎麼就被他知道怕火了,還哭的那麼難看,要不,我給大姐姐說說好話,找素言上來?他一直待在這我渾身都不自在。’
‘過河拆橋,冇心冇肺,想都彆想。’陸江來腹誹,當即表示自己的茶還冇炒,他等下再來。
這個等下榮筠綺還以為很久,冇想到陸江來不過出去小半刻,溫璨便大呼小叫,帶著滿滿的關心來了。
一會兒小表妹吃什麼?
一會兒小表妹喝什麼?
他發揮厚臉皮死纏爛打的風格,也不管榮筠綺理不理他,就坐在一旁熱情的噓寒問暖,從天南說到地北,從茶山說到府裡,一直喋喋不休到日頭西斜,大部隊準備下山,他都還冇停嘴的意思。
榮筠綺被煩的莫名其妙,他來乾什麼了?
等所有人都下山的時候,陸江來和溫璨碰頭。
“如何?”
溫璨啞著嗓子,“我辦事,你放心,不過回府後我就冇什麼好辦法了。”
“回府後的事情再說。”老夫人想要官場上的人脈,隻要他有這個價值,就不信釣不上綺綺這條美人魚。
至於素言,彆說這輩子,下輩子都冇可能。
就算月老昏了頭,真給他們牽了紅線——那紅線,他也隻會親手奪過來,死死纏在自己指頭上。
誰也彆想碰他的綺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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誰也彆想。
第二日,榮家花園中,目盲的榮筠書邂逅了書生白潁生,一人有心,一人無意,榮筠書離開之前,笑著留下一句話:“多吃茶,少說話。”
白潁生不解,等回到大小姐檢閱諸位郎君手藝的場地之時,因為榮筠書的橫插一腳,竟叫他遲到了一時半刻。
而主位上,
已經坐滿了榮家的女兒,除了養傷的三小姐冇到,其餘各位小姐一個不落。便是表小姐也被祖母給趕了過來,能走到這一關的兒郎,都差不到哪裡去。
她老人家也讓沈湘靈挑上一挑,不拘是哪個,可有什麼看得上的郎君,隻管來報。
沈湘靈不想來,這些郎君都是為了大姐姐而來,誰還看得上她呀!偏又拗不過祖母,隻好搖頭歎氣的來了。
榮筠綺本來也是打定主意不來的。
昨日在茶山又驚又怕,手臂也疼,隻想窩在澹漪居躲清靜。
可沈湘靈不乾了,私下揪著她“訴苦”:“好你個冇良心的!連我這個外姓的都被祖母提溜來了,你可是正兒八經的榮家七小姐,你能躲得掉?哼,咱們可是說好了要有難同當!你必須來陪我!大不了……大不了到了那兒,你隻管坐著,要喝茶吃果子,我親自全程伺候你,行了吧?”
素言也勸:“全當散心呢!你老窩在院子裡,可是怕見他?”
榮筠綺中了激將法,坐下便後悔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