商場承諾的送貨服務極為高效。
邱瑩瑩回到歡樂頌頂層的家中不過半個多小時,便送來了。
身著統一製服、態度恭謹的送貨人員將一個個印著各色奢侈品logo的巨大紙盒、防塵袋小心翼翼地堆放在玄關指定區域,很快便壘起一座小山。
簽收、送走工作人員。
邱瑩瑩看著這片戰利品,神色平靜。
她並無興趣立刻拆封試穿。
這些物質填充,於她更像是一種對邱瑩瑩這個現代身份的例行裝備。
她早已通過可靠的家政公司,聘請了一位固定時間上門、經驗豐富且簽署了嚴格保密協議的阿姨,負責日常清潔與整理。
次日,阿姨自然會將這些新購物品分門別類,妥善安置進衣帽間和儲物櫃。
因明天第一天去學校。
早早熄燈躺下了。
高品質的隔音建材與頂層遠離街道的位置,將都市夜間的喧囂過濾得近乎於無。
邱瑩瑩很快沉入黑甜的夢鄉,對樓下即將上演的喧鬧一無所知。
與此同時,22樓卻是另一番光景。
曲筱綃回國後的接風派對,在她新入住的2203房間裏轟轟烈烈地開場。
震耳的音樂聲、年輕人的笑鬧尖叫、玻璃杯碰撞的聲音。
毫無阻礙地穿透質量普通的牆壁,肆無忌憚地灌入2202的合租房。
關雎爾坐在書桌前,手指堵著耳朵,麵前的財務報表一個字也看不進去。
她眉頭緊鎖,臉上寫滿了煩躁與無奈。
幾次想起身去敲門理論,想到對方人多勢眾且看起來就不好惹的樣子。
鼓起的勇氣又像被針紮破的氣球般泄了下去。她不想做那個出頭鳥,得罪人。
隔壁房間的樊勝美同樣被吵得心煩意亂。
她剛經歷了一個情緒起伏的傍晚,此刻隻想安靜休息,卻被這噪音攪得不得安寧。
作為資深HR,她擅長察言觀色、權衡利弊。
更明白這種時候誰先出頭誰就容易成為靶子。
她聽著外麵絲毫沒有減弱趨勢的喧鬧。
心裏盼著關雎爾這個看上去更溫順的室友能去解決,或者最好有其他鄰居受不了去投訴。
時間在噪音中緩慢爬行。
就在關雎爾和樊勝美各自在房間裏備受煎熬、互相指望的時候。
一陣急促的敲門聲猛地響起,蓋過了部分音樂聲。
兩人俱是一驚,從各自房間探出頭,對視了一眼。
樊勝美示意關雎爾去開門。
門一開啟,外麵站著的正是曲筱綃和她那群打扮時髦、臉上還帶著派對興奮餘韻的富二代朋友,姚斌也在其中,手裏還拎著半瓶啤酒。
曲筱綃俏麗的臉上滿是火氣。
叉著腰,開口就帶著興師問罪的架勢:
“喂!是不是你們報的警?吵到你們了不會先過來打個招呼啊?直接報警,有沒有素質?!”
關雎爾被這陣勢嚇得往後縮了縮,連忙擺手:“不是不是,我們沒有報警!”
樊勝美也趕緊走上前,臉上堆起社交性的笑容,語氣盡量柔和:
“這位美女,你誤會了,我們沒報警。可能是音樂聲有點大,影響到其他鄰居了?”
“其他鄰居?這層就你們和隔壁!”
曲筱綃顯然不信,目光在樊勝美和關雎爾臉上掃來掃去,胡攪蠻纏。
“不是你們還有誰?敢做不敢當啊?”
場麵一時僵持。
姚斌站在後麵,有點頭疼地看著曲筱綃發揮,心裏覺得大概真是其他樓層投訴的,但曲大小姐正在氣頭上,勸也沒用。
就在這時,2201的房門開啟了。
安迪穿著一身質料精良的居家服,臉上沒有任何妝容,卻自有一股清冷幹練的氣場。
她目光平靜地掃過門口這群人,聲音不高,卻清晰得讓所有人都瞬間安靜下來。
“是我報的警。”
她直接承認,語氣毫無波瀾,彷彿在陳述一件與己無關的小事。
“現在已經晚上十一點半,你們的噪音嚴重擾民。警察應該建議你們調低音量或者結束派對了。”
說完,她甚至沒再多看臉色漲紅的曲筱綃一眼。
直接轉身,乾脆利落地關上了自家房門。
“砰”的一聲輕響,像一盆冷水澆在曲筱綃頭頂。
她張了張嘴,看著2201緊閉的房門,一肚子火憋得難受,卻又發作不出來。
對方的態度太過理直氣壯且無視她,反而讓她有種一拳打在棉花上的無力感。
姚斌見狀,趕緊上前打圓場:
“筱綃,算了算了,可能真是咱們聲音太大了。要不,咱們轉場?我知道有個地兒,這個點正熱鬧!”
曲筱綃狠狠瞪了2201的門一眼。
又瞥了瞥麵前顯得有些無措的樊勝美和關雎爾,終究是覺得再鬧下去也沒意思。
微微地一甩頭髮:“行!轉場!這破地方,鄰居一個比一個沒勁!”
說完,帶著她那群朋友呼啦啦又湧回2203,不多時,便帶著喧鬧離開了22樓。
姚斌跟著人群離開時,下意識地抬頭看了一眼樓道上方。
他並不知道,下午在4S店讓他心頭微動。
那個穿著墨綠旗袍的女孩,此刻正在他們頭頂正上方的23層安然熟睡。
兩個空間,垂直相距不過數米,在此刻毫無交集。
22樓終於恢復了寧靜。
樊勝美和關雎爾關上門,都鬆了一口氣。
“剛才那個2201的女生,好厲害啊。”
關雎爾心有餘悸,又帶著點欽佩。
“直接就承認了,一點也不怕的樣子。”
“嗯,氣場是挺強的。”
樊勝美點點頭,回想起安迪剛才的穿著和神情,那料子一看就不便宜,還有那種自然而然流露出的、居於掌控位的自信。
“而且,你看她穿的那身,雖然簡單,但絕對不便宜。”
她心裏快速評估著,但隨即又湧起一絲失望。
“不過,也是女的……咱們這層新搬來的,怎麼都是女生?”
她後半句沒說出來,如果是優質的男人該多好,同住一層樓,機會總能多些。
關雎爾沒聽出樊勝美的未盡之意,隻是附和著:
“是啊,都是女生。不過那個2201的姐姐看起來好酷,2203的太能鬧了。”
她吐了吐舌頭,想起剛才的混亂還覺得有點頭疼。
兩人又閑聊了幾句,便各自回房。夜更深了,22樓徹底安靜下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