胤禛走後,柔則一個人坐在燈下,手指在桌麵上輕輕敲了兩下。春桃端著新沏的茶進來,看到她的表情,小心翼翼地問:“福晉,您沒事吧?”
柔則接過茶杯,喝了一口:“沒事,把周嬤嬤叫來。”
周嬤嬤來得很快。柔則把德妃賜人的事說了,周嬤嬤的臉色不是驚訝,而是一種果然如此的表情。
“福晉,這兩位、是什麼來路?”周嬤嬤問得很謹慎。
“李家的庶女,耿家的嫡女。李家是漢軍旗,官職不高,至於耿家,正兒八經的滿洲老姓,雖然現在不如從前了,但底子還在。”
“福晉,那她們進府之後……”
柔則的聲音不疾不徐:“進府之後,按規矩辦,院子安排在偏院,離正院遠一些。伺候的人從府裡現有的丫鬟裡挑,不要新人,不要外麵買進來的。月例銀子按照庶福晉的規格來。”
“老奴明白了。”周嬤嬤躬身退了出去。
……
春桃在旁邊站了好一會兒,終於忍不住小聲問:“福晉,您真的一點都不生氣?”
柔則靠在椅背上,手放在肚子上。孩子在裏麵輕輕踢了一下,像是在提醒她他也在。
柔則的聲音很平靜:“生氣有什麼用?德妃要賜人,我能攔得住?四阿哥能攔得住?既然攔不住,那就把能做的事情做好。
院子安排好,用度安排好,規矩立好。她們進來了,該有的體麵給她們,不該有的心思趁早掐滅。這就是嫡福晉該做的事。”
春桃聽得似懂非懂,但不敢再多問了。
……
訊息傳到宜修院子的時候,已經是第二天了。
剪秋是從送飯的丫鬟那裏聽說的。那個丫鬟是柔則新調來的人,嘴很緊,但這件事不是什麼秘密,府裡上下都知道了。
剪秋聽完之後,在院子裏站了好一會兒,才推門進屋。
宜修正抱著兒子在屋裏走。養得白白胖胖的,眼睛又黑又亮,像兩顆葡萄。
她每天大部分時間都花在這個孩子身上。餵奶、換尿布、哄睡覺,事必躬親,不讓剪秋插手。
有人說側福晉太溺愛孩子了,但宜修不在乎。這是她唯一的籌碼,她不能讓他出任何差錯。
“側福晉……”剪秋的聲音有些發緊。
宜修沒有抬頭,繼續拍著孩子的背:“怎麼了?”
“德妃娘娘給四阿哥賜了兩個人,下個月初八進府。”
宜修的手停住了。孩子在她懷裏動了動,發出不滿的哼哼聲,她連忙繼續拍,但節奏已經亂了。
孩子感覺到了母親的變化,小嘴一癟,哭了起來。哭聲在安靜的屋子裏顯得格外刺耳。
宜修低頭看著懷裏的兒子,臉上沒有什麼表情,但她的眼眶紅了。不是那種要哭的紅,是一種被什麼東西堵住了的、喘不過氣來的紅。
“哪兩家的?”她的聲音平靜得不像是在問跟自己有關的事情。
“李家的庶女,還有耿家的嫡女。”
她的聲音很輕,輕得像是在自言自語:“又來兩個,府裡的人越來越多了。”
……
初八那天,新人進門!
沒有鞭炮,沒有紅綢,沒有花轎。兩個小轎從側門抬進來,靜悄悄的,像是怕驚動了誰。
李庶福晉和耿庶福晉進門之後的第一件事,是到正院給柔則請安。
柔則坐在主位上,肚子已經很明顯了,但她穿了一身寬鬆的旗裝,遮得恰到好處,既不顯得臃腫,也不會讓人覺得她在刻意遮掩。
她的表情溫和而平靜,目光落在麵前兩個跪著的女人身上,不鹹不淡地打量了一瞬。
李庶福晉跪在左邊,瓜子臉,細眉細眼,看起來溫溫柔柔的,但那雙眼睛骨碌碌地轉,一看就是個有心思的。
耿庶福晉跪在右邊,圓臉,五官端正,整個人看起來敦厚老實,低著頭,連眼皮都不敢抬。
“給福晉請安。”兩個人齊刷刷地磕頭。
“起來吧。”柔則的聲音溫和而平穩。
“院子都安排好了?”柔則問,語氣隨意得像在聊家常。
李庶福晉搶先回答,聲音清脆而甜膩:“回福晉,都安排好了。院子很寬敞,被褥都是新的,丫鬟們也都很周到。福晉費心了。”
柔則看了她一眼,嘴角微微帶了一點笑意:“那就好。缺什麼東西,跟周嬤嬤說。府裡的規矩,周嬤嬤會告訴你們。該做什麼,不該做什麼,都聽清楚了,別犯了錯還不知道。”
“是。”兩個人齊聲應了。
柔則又說了幾句不鹹不淡的話,就讓她們回去了。
兩個人退出正廳的時候,李庶福晉走在前麵,耿庶福晉跟在後麵。
出了院門,李庶福晉的腳步放慢了一些,等耿庶福晉跟上來,壓低聲音說:“福晉看起來挺好說話的。”
耿庶福晉低著頭,聲音悶悶的:“嗯。”
李庶福晉看了她一眼,嘴角微微撇了一下,沒有再說什麼,加快腳步走了。
……
晚上,胤禛回府之後,先去了正院。
胤禛進門的時候,柔則正在燈下看賬本。看到他進來,她放下賬本,站起來。
“新人那邊,都安排好了?”胤禛坐下,接過春桃遞來的茶。
柔則在他對麵坐下:“安排好了,院子、用度、伺候的人,都按規矩辦的。她們很滿意。”
胤禛點了點頭,喝了一口茶。他的表情很淡,看不出什麼情緒。
“你辛苦了,懷著孩子還要操這些心。”
“應該的。”柔則笑了笑。
“今晚我歇在這兒。”他說,語氣平淡得像在說一件很平常的事情。
“好。”柔則說,嘴角微微翹了一下。
那天晚上,胤禛果然歇在了正院。他沒有去新人的院子,甚至連提都沒提。
柔則沒有問他為什麼,也沒有勸他去。
她知道,胤禛這是在給她做臉,讓所有人知道,嫡福晉的位置穩如泰山,誰也動搖不了。
……
這天剪秋一大早就接到訊息,說是四阿哥發了話,孩子要辦周歲了,側福晉可以出來了。
剪秋聽到的時候愣了好一會兒,然後幾乎是跑著進了屋。
宜修正坐在窗前給兒子喂米糊,孩子已經快一歲了,長得白白胖胖的,眉眼越來越像胤禛,尤其是那雙眼睛,又黑又深。
剪秋的聲音帶著壓不住的激動:“側福晉,四阿哥說您可以出去了!禁足解了!”
看女頻小說每天能領現金紅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