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今天說的所有話、做的所有事,都會通過丫鬟婆子的嘴傳到胤禛耳朵裡。
一個為了妹妹名聲主動離開、拒絕單獨見麵、甚至連晚膳都不肯一起用的女子。
這個形象,比任何驚鴻舞都更有殺傷力。
因為胤禛這個人,最看重的不是美貌,不是才藝,是分寸。
他需要一個懂規矩、知進退、不會給他惹麻煩的女人。
而柔則今天表現出來的,恰恰就是這種品質。
但這還不夠。
……
柔則回到客院之後,沒有立刻休息。她坐在書桌前,把那首詠竹的詩又拿出來看了看,然後放在了桌子上。
這纔是她真正的鉤子。
王府的丫鬟收拾房間的時候,會看到這首詩。他們會好奇,會傳閱,會討論。然後,這首詩會自然而然地傳到胤禛手中。
一個才貌雙全的女子,來王府看望妹妹,住了一晚就悄悄離開,隻在桌上留下了一首詠竹的詩。
胤禛看到這首詩的時候,會怎麼想?
他會想:這個女子,與眾不同。
然後他會開始關注她,而一旦他開始關注,柔則就有無數種方法讓他越陷越深。
這就是柔則的棋局。不爭,是最大的爭。
……
當天晚上,柔則早早地就歇下了。她躺在客院的床上,聽著窗外的風聲,腦海中卻在回憶著上一個世界裏的事情。
她記得自己在《武林外傳》裏當祝無雙的時候,殺了很多很多人。
那些人的血,濺在她的手上,溫熱而黏膩。
她記得自己站在屍山之上,被眾人擁戴為武林盟主的時候,那種感覺不是快意,是疲憊。
她殺了太多人了。
多到她已經分不清,自己到底是一個穿越者,還是一個被各個世界同化的怪物。
柔則翻了個身,把臉埋進枕頭裏。算了,不想了。
這個世界,她不需要殺人。她隻需要演好一個白月光。
一個活著的、清醒的、不會被任何人當槍使的白月光。
……
第二天一早,柔則就起來了。
她換了一身素凈的衣裳,頭上隻戴了一支簡單的玉簪,整個人看起來清清爽爽的,像是隨時可以出門的樣子。
她讓人去跟宜修說了一聲,說自己要走了。
宜修很快派了人過來挽留,說天色還早,讓姐姐用了早膳再走。柔則笑著拒絕了,說自己已經讓人備好了車馬,早些回去也好讓母親放心。
她走的時候,沒有驚動太多人。
隻是帶著自己的丫鬟,提著簡單的行李,安安靜靜地走出了王府的大門。
馬車轆轆地駛出王府的巷道,匯入了京城繁華的街道。
柔則坐在馬車裏,掀開車簾的一角,看著外麵熙熙攘攘的人群,心裏平靜得像一潭死水。
她知道,這隻是開始。
她今天走了,但她的棋局才剛剛落下第一顆子。
接下來,那首詩會傳到胤禛手裏。胤禛會開始關注她。然後,她需要做的就是什麼也不做。
她不會主動接近胤禛,不會製造什麼偶遇,不會託人遞什麼書信。
她隻會安安靜靜地待在烏拉那拉氏的府邸裡,該讀書讀書,該練字練字,該彈琴彈琴。
她要讓胤禛自己去打聽她。
讓胤禛自己去發現,這個女子不僅知書達理、才情出眾,而且琴棋書畫樣樣精通,連京中最好的老師都對她讚不絕口。
讓胤禛自己去意識到,這個女子是一個值得他用正妻之禮來求娶的大家閨秀。
這個過程,可能需要幾個月,甚至更久。
但柔則不著急,她有足夠的時間。
……
馬車拐進烏拉那拉氏府邸所在的巷道時,柔則的母親已經得到了訊息,站在門口等著了。
柔則下了馬車,看到母親臉上那複雜的表情有心疼,有疑惑,還有一絲隱隱的不滿。
母親拉著她的手,壓低聲音問道:“怎麼這麼早就回來了,不是說要住幾天嗎?”
柔則笑了笑,挽著母親的胳膊往裏走,邊走邊說:“女兒想娘了,就回來了。”
“胡鬧。”母親嗔怪地看了她一眼,但也沒有多問。
回到內屋之後,母親屏退了左右,這才認真地問:“到底怎麼回事?你是不是受了什麼委屈?”
柔則搖了搖頭:“沒有,娘,我隻是覺得,我留在那裏不合適。”
母親皺了皺眉。
柔則把跟宜修說的那番話,又跟母親說了一遍。
說完之後,她看著母親的眼睛,認真地說:“娘,女兒知道您的心思。但您想想,如果我真的出了風頭,外人會怎麼看我?怎麼看宜修?怎麼看咱們烏拉那拉氏?”
母親沉默了。
“與其讓人說閑話,不如乾乾淨淨地回來,是我的,跑不掉。不是我的,搶來了也守不住。”
母親看著柔則,眼神中多了幾分驚訝。
她印象中的柔則,溫順乖巧,很少有這樣有主見的時候。
母親欲言又止,最後隻是嘆了口氣:“你、也罷,你做得對。宜修那邊、到底是怎麼想的?”
“妹妹也希望我回來。”柔則說這話的時候,語氣很淡。
母親怔了一下,然後臉色微微變了一瞬。
作為一個在後宅摸爬滾打了幾十年的女人,她立刻就聽懂了柔則話裡的意思。
“這個宜修……”母親低聲說了一句,沒有說完。
柔則沒有接話。
有些話,點到為止就夠了。
……
接下來的日子,柔則過得很平靜。
她每天早起練字,上午讀書,下午彈琴或者畫畫,傍晚的時候會在院子裏走一走,活動活動筋骨。
雖然她的武術功底很深,但她現在不能展示出來,因為原主不會武功。
所以她隻是做一些很基礎的鍛煉,看起來就像是普通的養生。
她的書畫水平,在這段時間裏逐漸展現了出來。
一開始,她隻是寫一些普通的字帖,畫一些簡單的花鳥。
慢慢地,她的作品越來越精進,越來越有味道。
府裡的人都在傳,說大小姐最近不知道怎麼了,書畫水平突飛猛進,簡直像是換了個人。
柔則的母親也注意到了。
“你這字、什麼時候練得這麼好了?”母親拿著一幅柔則寫的字,翻來覆去地看,滿臉驚訝。
柔則笑了笑:“最近靜下心來,突然就有了些感悟。”
這個解釋很模糊,但也不是說不通。古人講究頓悟,很多時候技藝的提升就是一瞬間的事情。
母親雖然覺得有些奇怪,但也沒有深究。
而柔則最滿意的,是她的書畫作品開始被母親當作禮物,送給京中各家各府的夫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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