佟湘玉的眼淚又湧出來。她伸手，抱住小貝：“小貝！”
莫小貝也抱住她：“嫂子，別擔心我。我會好好的。”
佟湘玉抱著她，哭了很久。
白展堂和郭芙蓉站在旁邊，誰也沒說話。
祝無雙站在不遠處，看著這一幕，臉上沒什麼表情。
等佟湘玉哭完了，鬆開小貝，祝無雙才開口：“佟掌櫃，看完了？”
佟湘玉看著她，眼神複雜極了：“無雙，我、我不是……”
祝無雙擺擺手：“不用說了。”
她轉身往回走。
走到一半，停下來，回頭看了一眼：“佟掌櫃，小貝留不留，是你的事。但有一句話，我想說清楚。”
佟湘玉看著她：“她在這裏，跟其他人一樣。該幹活幹活，該練功練功。沒什麼優待，也沒什麼針對。你要是覺得我讓她受苦了，想帶她走，隨時可以。我沒意見。”
她頓了頓：“但你要明白一件事。她留在這裏，不是為了討好誰，也不是為了彌補什麼。是為了她自己。她要學本事，要變強，要走自己的路。這條路，是她自己選的。不是誰逼的。”
說完，她轉身走了。
佟湘玉站在原地，看著她的背影消失，心裏說不清是什麼滋味。
白展堂走過來，站在她旁邊：“掌櫃的！”
佟湘玉沒說話。
莫小貝拉著她的手：“嫂子，回去吧。我沒事。”
佟湘玉看著她，看著她紅紅的眼眶，看著她堅定的眼神。
最後，她嘆了口氣：“小貝，你真的想留下？”
莫小貝點點頭：“想。”
佟湘玉沉默了很久。
然後她伸手，摸摸小貝的頭：“那你就留下吧。”
莫小貝的眼睛亮了：“嫂子！”
佟湘玉的眼淚又掉下來：“但你得答應我，好好照顧自己。冷了多穿衣服，累了就歇歇。有事就讓人傳話……”
莫小貝打斷她抱住了她：“嫂子，我知道。我會好好的。”
佟湘玉抱著她，又哭了一會兒。
然後她鬆開手，擦擦眼淚，轉身看著白展堂和郭芙蓉：“走吧。”
白展堂愣了愣：“掌櫃的，這就走了？”
佟湘玉點點頭：“小貝不願意走，咱們也不能硬拉。她說的對，這是她自己的路。”
她看了一眼小貝，又看了一眼祝無雙消失的方向：“祝無雙、雖然我不喜歡她，但她說的話，有道理。”
白展堂看著她，心裏有點複雜。
掌櫃的，這是頭一回，沒跟人硬杠。
三個人往外走。
……
走到門口，郭芙蓉突然停下來：“你們先走，我一會兒來。”
白展堂看著她：“你幹什麼？”
郭芙蓉深吸一口氣：“我有些話，想跟無雙說。”
白展堂看了她一會兒，點點頭：“別太久。”
郭芙蓉嗯了一聲，轉身往回走。
她找到祝無雙的時候，祝無雙正坐在正堂裡，喝茶。
看見她進來，祝無雙挑了挑眉：“還有事？”
郭芙蓉走到她麵前，看著她：“無雙，我想跟你道歉。”
祝無雙沒說話。
郭芙蓉低著頭，聲音有點抖：“那天晚上，我沒幫你說話。後來你走了，我也沒追。再後來，你成了武林盟主，我才知道自己有多蠢。”
她抬起頭，看著祝無雙：“我知道你不在乎。但我還是想說，對不起。”
祝無雙看著她，看了好一會兒。然後她放下茶杯：“郭芙蓉，我問你一個問題。”
郭芙蓉點點頭。
“你現在道歉，是因為你真的覺得當初做錯了，還是因為我現在是武林盟主？”
郭芙蓉愣住了。
她張了張嘴，想說什麼，卻說不出來。
祝無雙看著她，笑了。那笑容，有點淡：“你答不上來，是吧？”
郭芙蓉低下頭。
祝無雙站起來，走到她麵前：“郭芙蓉，我不怪你。當初的事，過去了就過去了。我不記恨，也不在意。”
郭芙蓉抬起頭，看著她：“那咱們、還能做朋友嗎？”
祝無雙搖搖頭。
郭芙蓉愣住了。
祝無雙看著她，一字一句地說：“郭芙蓉，咱們從來不是一路人。“你是郭巨俠的女兒，從小錦衣玉食，要什麼有什麼。而我的一切都是自己拚來的！”
“你當初不幫我說話，我不怪你。因為在你心裏，我跟小貝，本來就不同。我是外人，她是自己人。這是人之常情，沒什麼錯。但也僅此而已。”
她頓了頓：“咱們不是一個世界的人。以前不是，現在不是，以後也不會是。所以，不用道歉。也不用想著做什麼朋友。以後在路上遇見了，點點頭，打個招呼。就夠了。”
郭芙蓉站在原地，看著她，眼眶紅了。
她張了張嘴，想說點什麼，卻什麼也說不出來。
祝無雙拍拍她的肩膀：“走吧。你朋友在外麵等著。”
郭芙蓉站了一會兒，然後點點頭。
她轉身，往外走。
走到門口，她停下來，回頭看了一眼。
祝無雙已經坐回去，端起茶杯，繼續喝茶。
陽光從窗戶照進來，照在她身上。她一個人坐在那裏，喝著茶，臉上沒什麼表情。
郭芙蓉看了她一眼，然後轉身，走了出去。
外麵，白展堂和佟湘玉正在等她。
看見她出來，白展堂問：“怎麼樣？”
郭芙蓉搖搖頭，沒說話。
三個人往外走。
走到門口，郭芙蓉突然停下來，回頭看了一眼。
那塊匾額上，寫著三個字：“無雙派”。
她看了一會兒，然後轉身，跟著他們走了。
走下山的時候，佟湘玉突然說：“展堂，你說，咱們是不是真的不太一樣？”
白展堂看著她：“掌櫃的，什麼意思？”
佟湘玉搖搖頭：“沒什麼。”
她繼續往前走。
白展堂和郭芙蓉跟在後麵，誰也沒說話。
三個人走遠了。
……
無雙派裡，莫小貝還在後院洗衣服。祝無雙走過來，站在她旁邊，看了一會兒。
莫小貝抬頭看她：“無雙姐姐？”
祝無雙看著她：“你嫂子走了。”
莫小貝點點頭：“我知道。”
祝無雙沒說話，轉身要走。
“無雙姐姐。”莫小貝叫住她。
祝無雙回頭。
莫小貝看著她，眼神很認真：“我會好好練的。我不會讓你失望。”
祝無雙看了她一會兒，然後點點頭：“那就好好練。”
她轉身走了。
莫小貝看著她的背影消失，低下頭，繼續洗衣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