祝無雙閑了三個月。
三個月裏,她每天就是看看二丫他們練功,偶爾指點一下,然後曬太陽,喝茶,發獃。
趙鐵牛忙得腳不沾地,每天從早到晚教那些弟子,嗓子都喊啞了。
無雙派的日子,安穩得很。但祝無雙知道,這種安穩,不會太久。
青城派和點蒼派,不會就這麼算了。
她殺了他們那麼多人,搶了他們的秘籍,打了他們的臉。這兩個大門派,要是不把她收拾了,以後還怎麼在江湖上混?
所以她等著,等著他們來。
果然,第四個月,來了。
那天早上,祝無雙正在院子裏曬太陽,突然聽見遠處傳來一陣急促的馬蹄聲。
她睜開眼,坐直身子。
趙鐵牛也聽見了,停下教課,看向她:“掌門?”
祝無雙站起來,拍拍身上的灰:“有人來了。”
馬蹄聲越來越近,很快到了門口。
然後是一陣雜亂的腳步聲,有人衝進院子。
祝無雙抬頭一看,十幾個人,穿的都是青城派的衣服,領頭的是個中年男人,國字臉,濃眉,一臉殺氣。
他站在院子裏,掃了一眼那些目瞪口呆的弟子,最後把目光落在祝無雙身上。
“你就是祝無雙?”
祝無雙點點頭:“是我。”
那人冷笑一聲:“好,找的就是你。”
他從懷裏摸出一張紙,展開,念道:“祝無雙,殺我青城派弟子一十三人,奪我青城派秘籍,辱我青城派名聲。今奉掌門之命,擒拿祝無雙,帶回青城派受審。若敢反抗,格殺勿論。”
唸完,他把紙一收,盯著祝無雙:“你是自己跟我們走,還是讓我們動手?”
祝無雙看著他,又看看他身後那些人。
十三個。加上這個領頭的,十四個。
她點點頭:“人不少。”
那領頭的冷笑:“對付你,這些人夠了。”
祝無雙沒說話,往前走了一步。
趙鐵牛衝上來,擋在她前麵:“掌門,我來!”
祝無雙拍了拍他的肩膀,把他撥到一邊:“退後。”
趙鐵牛還想說什麼,看見她的眼神,閉上了嘴,退到了一邊。
祝無雙走到那領頭的前麵,看著他:“青城派的?”
那人挺了挺胸:“青城派執法長老,王鐵山。”
祝無雙點點頭:“王鐵山,我問你幾個問題。”
王鐵山一愣:“什麼問題?”
“你們青城派的弟子,在外麵禍害老百姓,你們管不管?”
王鐵山臉色一變。
“去年秋天,劉家村一個姑娘,被你們青城派的三個弟子禍害了。姑娘跳了井。這事,你們知道嗎?”
王鐵山的臉色更難看了。
祝無雙繼續說:“那三個弟子,我已經殺了。但我殺了他們之後,你們青城派不反思,不道歉,不賠償。反而懸賞追殺我,派了十幾撥人來殺我。”
她看著王鐵山的眼睛:“你說,這事,誰對誰錯?”
王鐵山張了張嘴,說不出話來。
他身後那些人,臉色也變得複雜起來。
祝無雙等了一會兒,沒等到回答。
她笑了笑:“行,不回答就算了。”
她手一翻,從身後把劍拿到了手上:“動手吧。”
王鐵山臉色一沉,拔出刀:“敬酒不吃吃罰酒!上!”
他身後那十三個人,一齊沖了上來。
祝無雙沒動。
她等著他們沖近,然後動了。
劍光一閃。第一個人倒下。
劍光再閃。第二個人倒下。
劍光連閃。第三、第四、第五……
一盞茶的功夫,十三個人,全倒在地上了。
有的死了,有的沒死,躺在地上呻吟。
王鐵山站在最後麵,看著這一幕,臉色慘白。
他握著刀的手,在發抖。
祝無雙提著劍,走向他。
王鐵山往後退了一步,又退了一步,退到牆根,退無可退。
“你、你別過來……”
祝無雙站在他麵前,看著他:“我不殺你。”
王鐵山愣住了。
“回去告訴你們掌門。我祝無雙,在無雙派等著他。他要來,隨時來。來多少人,我都接著。”
“但要記住一點,下次再來,就不是殺幾個弟子的事了。”
王鐵山嚥了口唾沫,轉身就跑,跑得飛快。
祝無雙看著他消失,收起劍,回頭看了看院子裏那些人。
二丫他們站在不遠處,看著滿地的屍體和傷者,有的臉色發白,有的眼睛發亮。
趙鐵牛走過來,看著那些倒在地上的人,又看看祝無雙。
“掌門,這些人……”
“扔出去。埋了吧。”
趙鐵牛點點頭,招呼幾個人開始收拾。
祝無雙走到院子中間,站在那裏,看著那些被抬出去的屍體。
劉婆婆慢慢走過來,站在她旁邊:“掌門,沒事吧?”
祝無雙搖搖頭:“沒事。”
劉婆婆看著她,渾濁的眼睛裏有一點點擔心:“掌門,那些人,還會來的。”
祝無雙點點頭:“我知道。”
劉婆婆沉默了一會兒,然後說:“那掌門,要小心。”
祝無雙看著她,笑了笑:“知道了。”
……
王鐵山逃回去之後,青城派震怒。
掌門親自下令,集結一百弟子,殺向無雙派。
訊息傳開,江湖震動。
“青城派這次動真格的了!”
“一百弟子!這是要滅門啊!”
“那祝無雙完了,再能打也打不過一百人!”
點蒼派也派人來了,說是助陣,其實就是來看熱鬧的。順便看看有沒有機會撿便宜。
……
無雙派裡,氣氛緊張得很。
二丫他們練功練得更狠了,天不亮就起來,練到天黑還不肯停。
趙鐵牛的嗓子徹底啞了,說話都費勁,還是每天站在前麵教。
老陳的廚房裏,飯菜做得更多了,每個人都要吃飽,吃好。
周嬸的針線活更細了,把每個人的衣裳都縫得結結實實。
老李把院子裏的兵器都檢查了一遍,刀磨快了,劍擦亮了。
老王把賬目算了一遍又一遍,確保糧食夠吃,藥材夠用。
劉婆婆還是每天坐在院子裏曬太陽,但眼睛總往門口看。
祝無雙倒是該吃吃,該睡睡,該曬太陽曬太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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