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娘愣了愣，下意識指了個方向。祝無雙點了點頭，抬腳就走。
大娘喊她：“姑娘！你幹啥去？”
祝無雙沒回頭。
她順著那個方向追了半個時辰，終於追上了那兩個江湖人。
那兩人正坐在路邊一個茶棚裡喝茶，一個捂著肩膀，一個揉著手腕，看樣子打得不輕。
看見祝無雙走過來，兩人都抬起頭，打量了她一眼：“姑娘有事？”
祝無雙站在茶棚外麵，看著他們：“剛纔在集市上打架的是你們？”
兩人對視一眼，其中一個笑了：“咋了姑娘，想給咱們評理？”
另一個也跟著笑：“姑娘，這事兒跟你沒關係，別多管閑事。”
祝無雙沒理他們的笑，繼續說：“你們打架的時候，打翻了四個攤子。
賣菜的，賣布的，賣包子的，還有一個賣針線的。東西被踩爛了，攤子被撞散了，人被撞傷了。”
她頓了頓：“你們得賠錢。”
兩個江湖人的笑容僵住了。
賠錢？
他們在江湖上混了這麼多年，打架從來沒賠過錢。
打壞了東西？那是老百姓自己不長眼，往街邊擺什麼攤？
第一個開口的站了起來，笑容也沒了：“姑娘。我勸你別管閑事。”
祝無雙看著他，沒說話。
第二個也站了起來，揉著手腕：“咱們江湖人辦事，輪不到外人指手畫腳。那些老百姓的事，跟你有啥關係？”
祝無雙想了想，認真地說：“沒什麼關係。但我想管。”
兩個江湖人對視一眼，都笑了。
這次是真笑，笑的是這姑娘腦子有問題吧？
“姑娘，你是哪條道上的？”第一個問。
“葵花派。”
兩人一愣。
葵花派？那個解散了的葵花派？
“葵花派現在還有人？”第二個嘀咕了一句。
祝無雙沒回答，隻是重複了一遍：“賠錢。”
第一個江湖人往前走了一步，手按在刀柄上：“我要是不賠呢？”
祝無雙看著他，像是在和老朋友聊天一樣：“那你就別走了。”
一炷香後。
兩個江湖人跪在地上，鼻青臉腫，乖乖掏錢。
祝無雙蹲在旁邊，數著他們掏出來的銀子。不多，加起來二十幾兩，但也夠賠那些攤子了。
她把銀子收起來，站起來拍了拍手：“下回打架，記得離集市遠點，要賠錢的。”
兩個江湖人連連點頭，恨不得把腦袋點下來。
等祝無雙走遠了，他們才爬起來，互相攙扶著，一瘸一拐地跑了。
跑出去老遠，其中一個纔敢開口：“這娘們兒誰啊？下手這麼狠？”
“不知道、哎呦我的肋骨啊！”
無雙玉女這個名號，就是從這一天開始，真正在江湖上傳開的。
一開始是那個集市上的老百姓傳的。
賣菜的老漢拿到賠償的銀子，激動得老淚縱橫，逢人就說：“有個姑娘，長得可俊了，幫咱們追回了錢！那倆江湖人跑那麼遠，她愣是追上了！”
賣布的大娘也跟著誇：“那姑娘心善啊，臨走還幫我把攤子收拾了。我問她叫啥，她說叫祝無雙。後來我聽人說，江湖上管她叫無雙玉女。”
無雙玉女四個字，就這麼傳了出去。
但真正讓這個名號響起來的，不是這一件事，而是接下來的一年裏，祝無雙管的一件又一件事。
她好像找了到新的人生目標！
……
哪裏有江湖人打架，她就往哪裏去。打完架想跑？可以，賠完錢再跑。不賠？那就打到你賠。
一開始沒人把她當回事。
一個十七八歲的姑娘，長得溫溫柔柔的，說話也細聲細氣的，能有多大本事？
那些江湖人看見她來攔，不是嗤笑就是罵她多管閑事。
然後他們就都被點了。
葵花點穴手，加上五十年內力，祝無雙收拾這些人就跟玩兒似的。
甭管你是二流高手還是一流高手，她都能給你點得明明白白的。
點住了，搜錢袋，賠給老百姓，剩下的自己揣著。
這叫出場費。
一個月下來，她賺了三十多兩。
兩個月下來，她賺了快一百兩。
那些被她收拾過的江湖人，一開始恨她恨得牙癢癢，背地裏罵她是多管閑事的臭丫頭。
但罵歸罵，下次見著她，還是得繞道走。
沒辦法，打不過。
……
有一次，兩個幫派的人在鎮上約架，幾十號人打得天昏地暗。
打完架，贏的那個幫派正準備走，祝無雙出現了。
她一個人，站在街中間，攔住了幾十號人。
“賠錢。”
領頭的幫主愣住了，然後哈哈大笑：“你一個人，讓我們幾十號人賠錢？”
祝無雙看著他，沒說話。
那幫主笑完了，一揮手：“給我上！”
然後就沒有然後了。
祝無雙在人群裡穿來穿去，手指一點一個，一點一個，不到一盞茶的功夫，幾十號人全被點住了，密密麻麻站了一街。
那幫主被點在最前麵，眼珠子瞪得都快掉出來了。
祝無雙走到他麵前，從他懷裏摸出錢袋，數了數才三十多兩。
她皺了皺眉：“就這點？”
那幫主動不了，說不出話，隻能用眼神表達憤怒。
祝無雙又走到其他人麵前，一個一個搜。
搜完一圈，湊了一百二十兩。
她把這一百兩分給那些被砸了攤子的老百姓，又自己留了二十兩當辛苦費。
那幫主被解開後，一句話沒說，帶著人灰溜溜地走了。
……
有人說她是專門管閑事的，有人說她是專治江湖人的，還有人說她是老百姓的活菩薩。
老百姓們愛她愛得不行。
每次她出現在哪個鎮上，那些被她幫過的、沒被她幫過的老百姓，都會圍上來。
送雞蛋的送雞蛋，送布匹的送布匹，拉著她的手叫恩人。
祝無雙每次都笑著拒絕。
“別叫我恩人，叫我無雙就行。我也沒幹啥，就是讓他們賠錢而已。”
但在老百姓眼裏，這就夠了。現在終於有人替他們出頭了。
而江湖人對她的看法，就複雜多了。
有人恨她，覺得她多管閑事，壞了江湖規矩。
有人怕她，生怕哪天打架撞她手裏，被點得下不來台。
也有人服她，覺得這姑娘本事大，行事磊落，是該有的樣子。
但不管怎麼想，有一點是共識別惹祝無雙。
惹了她，輕則破財，重則丟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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