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父愣住了。
“林老太太，您的孫女是……”
林母道：“林黛玉。林如海的女兒，我親自教養的。”
周父更愣了。
林如海的女兒，那是嫡女，是林家的掌上明珠。這樣的姑娘，怎麼會看上他家？
“老太太，您的意思是？”
林母笑了笑：“我孫女看上你家大公子了，周晏。想讓他入贅林家。”
周父的臉，僵住了。
入贅？
他兒子，入贅？
他乾笑道：“老太太，這、這事不好吧？入贅，那是……”
林母打斷了他：“那是好事。入了林家，他就是林家的人。林家不會虧待他的。”
周父的笑容更幹了。
他當然知道林家不會虧待他兒子。林傢什麼人家？他兒子要是入了林家，那就是攀上高枝了。
可問題是，入贅。
他一個五品武將，讓兒子入贅，傳出去像什麼話？他這張臉往哪兒擱？
他斟酌著道：“老太太，這事、容我再想想。”
林母點了點頭，沒有勉強。
“周大人好好想想。想好了，派人來林府回個話。”
她站起身，帶著媒人走了。
周父送出門外，看著馬車走遠，臉上的笑容徹底垮了。
他回到屋裏，坐在那兒，想了半天。
入贅？這事，他不能答應。
答應了，他這張臉就沒了。
可要是不答應？
那可是林家。得罪了林家，他吃不了兜著走。
周父越想越煩，把茶盞往桌上一摔。
“來人！去把那個孽障給我叫來！”
周晏被叫來時，還不知道發生了什麼事。
他站在父親麵前，垂著眼，不說話。
周父看著他，越看越煩。
“你知道林家的人今天來幹什麼嗎？”他問。
周晏搖搖頭。
“來提親的！林家的姑娘看上你了，要讓你入贅！”
周晏愣住了。
林家的姑娘？入贅？
他抬起頭看著父親，眼裏滿是不解。
周父冷笑一聲：“怎麼，高興了？攀上高枝了？”
周晏低下頭，沒有說話。
他知道父親不喜歡他。無論他做什麼，父親都不喜歡。如今有人來提親，父親也不高興。
“告訴你，我不會答應的。我周家的兒子，不能入贅。你死了這條心！”
周晏沉默了一會兒，抬起頭看著他：“父親，您說什麼，就是什麼。”
周父愣住了。
他看著這個兒子，那張臉上沒有表情，那雙眼睛裏也沒有任何情緒。就那麼看著他，像在看一個陌生人。
他忽然有些心虛。
“行了行了，下去吧。”他擺了擺手。
周晏行了一禮，轉身就走了。
走出門，他站在院子裏，看著天。
林家的姑娘？他不認識。
可他知道，那是唯一一個，主動要他的人。
……
周父在屋裏坐了很久。
他想起周晏剛才的眼神，心裏有些不是滋味。
那孩子，從小就不受他待見。他嫌他長得不像武將家的孩子，嫌他習武不行，嫌他讀書也沒讀出什麼名堂。他幾乎沒給過他好臉色。
如今他是不是太狠心了？
可這念頭隻轉了一瞬，就被他壓了下去了。
狠心什麼？那是他兒子，他想怎麼對他，就怎麼對。入贅？絕不可能！
……
後院裏，周晏的繼母正跟自己的兩個兒子說話。
聽說林府來提親的事，她眼睛都亮了。
“入贅？那可是好事！”
兩個兒子不解地看著她。
繼母笑得意味深長。
“那小子要是入贅走了，這府裡的東西，不就都是你們的了？”
兩個兒子對視一眼，也笑了。
繼母想了想，又道：“不過這事，要讓你們爹同意才行。你爹那個人，死要麵子，怕是不會答應。”
大兒子道：“那怎麼辦？”
繼母笑道：“怎麼辦？勸他唄。告訴他，答應了，林家就是咱們的靠山。不答應，得罪了林家，往後沒好果子吃。”
兩個兒子點點頭，覺得母親說得對。
繼母站起身，往外走：“我去跟你們爹說。”
……
周父正在書房裏坐著，見夫人進來，嘆了口氣。
“夫人，這事……”
“繼母打斷了他：“爺，這事你要答應。”
周父愣住了。
繼母在他對麵坐下，壓低聲音道：“老爺，你想想，林家是什麼人家？林如海是皇上跟前的紅人，他母親是一品誥命夫人。這樣的人家，我們得罪得起嗎？”
周父張了張嘴，說不出話來。
繼母繼續道：“再說了，那小子在府裡，你又不待見他。讓他留在府裡，也是礙眼。
不如讓他入贅走，還能換來林家這門親戚。往後咱們有什麼事，求到林家去，人家能不幫忙？”
周父沉默了。
他不得不承認，夫人說得有道理。
“可是、可他是周家的兒子，入贅出去了，我這臉往哪兒擱？”
繼母笑了。
“老爺，麵子重要還是裡子重要？麵子是給別人看的，裡子是自己過的。你想想，有了林家這門親戚，往後你在軍中，誰還敢小看你？”
周父心裏動了動。
是啊，他在軍中混了這麼多年，還是五品，升不上去。要是有了林家這門親戚……
他咬了咬牙：“行，我答應！”
繼母笑了：“老爺英明。”
周父看著她，心裏卻還是有些不舒服。
那小子，走了也好。
走了，省心。
訊息傳到林府時，林母並不意外。
她知道周父會答應的。
那人，不是個硬骨頭。
……
果然，沒幾天，周家就來人了，說同意這門親事，讓林府挑日子下聘。
林母笑了，讓人去準備。
黛玉知道後，高興得在院子裏轉圈。
“祖母！他真的能來我們家了？”
林母笑著點頭：“能。往後他就是我們家的人了。”
黛玉撲過去抱住了她，把臉埋在她的懷裏：“祖母最好了！”
林母摟著她，輕輕拍著她的背。
這孩子，是真的高興了！
她想起了很多事。
想起對黛玉的那些小心翼翼的調養。想起她第一次拿起鞭子時，眼睛裏的光。想起她十四年來，一步步長大的模樣。
如今，這孩子要成親了。
不是嫁出去，是招贅。
女婿入贅到林家，往後還在她身邊。
林母笑了。
夠了。這輩子自己也算對得起原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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