府醫來的很快！
他站起身，拱手道：“恭喜老爺，恭喜夫人。夫人這是喜脈，已有一個多月了。”
屋裏靜了一瞬。
賈敏愣住了。
她看著府醫，嘴唇動了動，卻說不出話來。
林如海也愣住了。他看著大夫，又看看賈敏，半天才擠出一句話：“你說什麼？”
府醫又笑著重複了一遍，“喜脈。夫人有喜了。”
賈敏的眼淚唰地流了下來。
她捂住臉，哭得渾身發抖。
林如海站在那裏，看著她的眼淚，心裏湧起一股說不清的滋味。
他走過去，在榻邊坐下，握住了她的手。
他的聲音有些發哽：“敏兒，你聽到了嗎？你有喜了。”
賈敏抬起頭，滿臉是淚，卻笑得比哭還難看。
“夫君，我、我有孩子了？我真的有孩子了？”她的聲音發顫，
林如海握著她的手：“有，有。大夫說了，一個多月了。”
賈敏又哭又笑，眼淚止都止不住。
她等了那麼久，她以為這輩子都不會有孩子了，她以為老天爺早就把她忘了。
可如今，她有了。
她終於有了。
她抓住林如海的手，指甲都快掐進他肉裡了：“夫君，這是我的孩子，是我和你的孩子，對不對？”
林如海看著她，心裏那點疏遠，那點隔閡，在這一刻全都散了。
他點點頭，把她攬進懷裏：“對，是我們的孩子。”
賈敏靠在他懷裏，哭得像個孩子。
……
訊息很快傳遍了整個林府。
正房裏，春梅把訊息稟報給林母時，林母正在喝茶。
她手裏的茶盞頓了頓，然後繼續喝。
“喜脈？”她問。
春梅滿臉喜色：“是，大夫說了，一個多月了。老爺高興得不得了，夫人哭了好久。”
林母點點頭，沒有說話。
春梅看著她平靜的臉，有些奇怪：“老太太，您不高興嗎？夫人終於有喜了。”
林母把茶盞放下，抬起頭，看了她一眼。
喜脈。
賈敏懷孕了。
林母閉上眼，輕輕嘆了口氣。
林黛玉。
這孩子應該就是劇情裡那個哭哭啼啼葬花的林黛玉了！
按照書裡的劇情，林黛玉出生幾年後，賈敏沒多久就死了。然後林如海把她送到京城，寄居榮國府，過起了寄人籬下的日子。再然後，林如海也死了，她徹底成了孤女。
可現在不一樣了。
林如海還活著，好好地在京城當著官，不會去揚州送死。
她這個祖母，也活著。不能讓她再走書裡的老路了。
林母她開口：“春梅，去庫房把我那支百年老參拿出來，送到東院去。”
春梅應了，正要走，林母又叫住她。
“還有，讓李嬤嬤過去一趟，教教夫人怎麼養胎。她是老人了，懂得多。”
春梅點點頭，跑出去辦事了！
……
西院裏，小翠從外麵進來，把門關上，湊到綉心的耳邊，壓低聲音把東院的事說了一遍。
“一個多月了？”她問。
“是。大夫親口說的，錯不了。”
綉心沒有說話。
小翠站在一旁，憋了半天，終於忍不住道：“姨娘，夫人這胎要是生了兒子，那可就是嫡子了。往後這府裡……”
“往後怎麼了？”綉心打斷她。
小翠張了張嘴，說不出話來。
“她是正妻，生嫡子是早晚的事。咱們能怎麼辦？”
小翠急了：“可當初她……”
“當初的事，別提了。那事沒有證據，提了也沒用。”
小翠咬著唇，不敢再說了。
綉心沉默了好久。
她想起自己懷孕那年，那個產婆，那碗下了葯的水。若不是孫嬤嬤發現得早，她和這兩個孩子，早就沒命了。
如今賈敏懷孕了。
老天爺，你睜睜眼。
綉心閉上眼，在心裏默默唸了一句。
……
柳絮也聽說了訊息。她正靠在榻上做針線。
張嬤嬤把東院的事說完，她的針停了停，然後繼續縫。
張嬤嬤看著她：“姨娘？您怎麼不說話？”
柳絮頭也沒抬：“說什麼？”
張嬤嬤噎了一下。
柳絮把手裏的針線放下，看著她：“嬤嬤，您說，夫人這胎，能平安生下來嗎？”
張嬤嬤愣住了，半天才道：“這、這老奴怎麼知道？”
柳絮笑了笑。
“我也想知道。老天爺到底公不公平。”
她低下頭，繼續縫衣裳。
那是一件小孩子的衣服，紅色的，綉著五毒。預備給兒子過端午穿。
她想起自己懷孕那年，賈敏送來的那些補品。一盒盒，一包包，堆了半個庫房。她一件也沒用，全鎖起來了。
可她忘不了，那些東西送來的時候，春月臉上的表情。那表情裡藏著什麼，她一眼就看出來了。
如今賈敏懷孕了。
這麼多年都沒懷孕，還以為是生不出的！
柳絮的針停了一停，然後繼續縫。
她什麼都沒說。
可心裏卻複雜的很。
……
客院後麵的小跨院裏，其中住著的兩個妾也在討論這件事！
一個是兩年前進的府，姓周，今年十九。一個是去年進的府，姓吳，今年十八。
都是林如海從外頭帶回來的，都是那副我見猶憐的模樣。
她們住得偏，平日裏也不常出門。可府裡的事，她們還是知道的。
周姨娘正靠在榻上發獃，吳姨娘推門進來，臉色有些發白。
“聽說了嗎？”吳姨娘問。
周姨娘點點頭：“聽說了。”
兩人對坐著，沉默了半晌。
吳姨娘先開了口：“夫人有喜了。”
周姨娘“嗯”了一聲。
“要是生了兒子……”
“別說了。”周姨娘打斷她。
吳姨娘咬著唇，不再說話。
她們進府兩年，一個孩子都沒有。不是不想生，是生不出來。
那些補湯，那些膳食，那些夫人親手安排的所謂的照顧，她們心裏都有數。
可她們能怎麼辦？
夫人是正妻，她們是妾。是能被隨意發賣的。夫人想幹什麼，她們攔不住。
如今夫人自己懷孕了。
“吳妹妹，你說，老天爺到底長不長眼？”
吳姨娘愣了一下，不知道該怎麼回答。
周姨娘自己卻笑了，笑得比哭還難看。
“不長眼。要長眼，就不會讓她懷上。”
兩人沉默著，誰也沒有再說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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