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麼？”
小姑孃的媽媽一聽，臉色瞬間變了，火氣噌地就上來了。
他們家就這麼一個寶貝閨女，雖然有點胖乎乎，但在家人眼裏那是福氣可愛，平時疼都來不及，竟然第一天上學就被人這麼欺負？
“哪個殺千刀的小丫頭片子！嘴這麼毒！敢這麼說我女兒！”
媽媽氣得聲音都抖了。
“囡囡別怕！告訴媽媽，她長什麼樣？叫什麼名字？”
小姑娘隻是哭，搖頭，她不敢說，描述不出具體樣子，隻記得是個挺厲害的女生。
爺爺和剛下班回來的爸爸聽了，也都又氣又心疼。
一家人圍著哭得傷心的小寶貝，又是安慰又是憤慨。
小姑孃的爸爸沉著臉說：“不行！這事不能就這麼算了，明天我送囡囡上學，非得找他們老師問問清楚！這才第一天，就被欺負！必須給個說法！”
“對！找老師！必須讓那孩子家長也知道！怎麼教育的孩子！”小姑孃的媽媽說。
……
第二天一早，林棟哲剛在座位上坐好。
就看見自己那胖乎乎的同桌被她父母一左一右陪著，跟在班主任李老師身後走進了教室。
小姑娘眼睛還是有點紅，一隻手指了指莊筱婷的位置。
李老師臉色有些嚴肅，站在講台邊，目光在教室裡掃視了一圈，最後才落在了莊筱婷的方向。
她沒有立刻點名，而是先對全班說了幾句要團結友愛的話，然後才帶著那一家三口，走到莊筱婷課桌旁。
“莊筱婷同學，請你跟老師到辦公室來一趟。”李老師的語氣還算平靜，但帶著不容置疑。
莊筱婷正低頭擺弄橡皮，臉色瞬間白了，眼睛裏閃過一絲慌亂。
她下意識地看向林棟哲的方向，卻發現林棟哲正看著書本，彷彿根本沒注意這邊的動靜。
她又飛快地看了一眼那個手指了自己的女孩，心裏咯噔一下。
教室裡頓時鴉雀無聲，所有孩子都好奇地看著。
莊筱婷在眾目睽睽下站起來，跟著老師走出了教室。
走過林棟哲身邊時，她腳步微頓，嘴唇動了動，似乎想說什麼，但林棟哲連眼皮都沒抬一下。
到了辦公室，李老師還沒開始問，莊筱婷就搶先開口，聲音帶著強裝的鎮定：
“老師，我沒做什麼。我不知道她為什麼指我。”
林棟哲的同桌被她媽媽摟著，聽到莊筱婷否認，眼淚又湧了上來，小聲抽泣著說：
“就是她！昨天課間，她說我又胖又醜！還、還不許我告訴別人……”
“你胡說！我沒有！”莊筱婷立刻反駁，臉漲得通紅，語氣激動。
李老師皺了皺眉，看向莊筱婷：
“莊筱婷，同學之間要誠實。這位同學和她的家長不會無緣無故冤枉你。”
“我就是沒有！她瞎說！”莊筱婷梗著脖子，眼圈也紅了，一半是急的一半是怕的。
事情一時僵持住了。
李老師見狀，隻好讓別的老師去通知莊筱婷的家長。
黃玲匆匆趕到學校，一聽老師說明情況，臉上一陣紅一陣白。
尤其是聽到對方家長質問你們家怎麼教育孩子的？小小年紀嘴巴這麼毒！還威脅人時。
她隻覺得臉上像被扇了耳光，火辣辣地疼。
她本來就在鄰裏間因為林家的事憋著氣，此刻更覺得丟人現眼。
“李老師，對不起，對不起，是我們沒教育好孩子。”
黃玲連連道歉，然後一把拉過還在梗著脖子不肯認錯的莊筱婷，手上用了勁，聲音又急又厲。
“快！給同學道歉！誰讓你亂說話的！趕緊道歉！”
莊筱婷被母親掐得胳膊生疼，又見母親當著這麼多人麵凶她。
心裏的委屈和倔強一起湧上來，眼淚嘩地流了下來，哭喊道：“我沒說！就不是我說的！”
黃玲又急又氣，覺得女兒太不懂事，讓自己下不來台，手上力道更重了些。
“你還敢頂嘴！快道歉！聽到沒有！”
最終，在老師不贊同的目光、對方家長憤怒下和自己母親近乎粗暴的逼迫下。
莊筱婷抽噎著，極其不情願地、含混不清地對著那個還在哭的小姑娘說了句對不起。
對方家長顯然不滿意這態度，但李老師打了圓場，承諾會加強班級教育，讓黃玲帶莊筱婷回家好好溝通。
黃玲幾乎是拽著還在哭的莊筱婷離開辦公室的，臉色鐵青。
她覺得今天這臉丟大了。本來就心煩，女兒還那麼不懂事！
教室裡，林棟哲看著莊筱婷空著的位置心想。
果然是她。昨天同桌哭，大概就是因為莊筱婷吧！莊筱婷果然就是個麻煩體！
……
上午剩下的課，莊筱婷的座位一直空著。
而林棟哲的同桌，那個叫劉小雅的小姑娘，在父母的安慰和老師的關注下，情緒慢慢平復了些。
課間的時候，她磨磨蹭蹭地從書包裡掏出那塊洗得乾乾淨淨、疊得整整齊齊的手帕，小心翼翼地推到林棟哲的桌邊。
“還、還給你，謝謝。”
她聲音小小的，但比之前清楚了一點
林棟哲看了一眼手帕，沒多說什麼，拿過來放回口袋。
“嗯。”
過了幾秒，劉小雅又小聲開口，像是鼓足了勇氣：“昨天謝謝你。”
“沒事。”林棟哲翻開下一節課的課本，語氣平淡。
劉小雅看了他一眼，見他沒有繼續說話的意思，也安靜下來，拿出自己的文具擺好。
不過，緊繃的肩膀似乎放鬆了一些。
教室裡其他孩子經過早上的事情，雖然不太清楚具體的，但也知道莊筱婷被叫去辦公室，後來哭著被家長帶走了。
看劉小雅的眼神多了點好奇，也有幾個平時就調皮的小男孩遠遠地做著鬼臉，被李老師瞪了一眼才消停。
下午第一節課前，李老師就專門用了幾分鐘時間，再次強調了同學之間要團結友愛，不能給別人起外號，更不能欺負同學。
說話時，目光有意無意地掃過莊筱婷的空位和劉小雅。
劉小雅低著頭，耳朵有點紅。
林棟哲則坐得端正，眼神落在黑板上，彷彿老師說的隻是再平常不過的課堂紀律。
一整天，莊筱婷都沒有再出現。
放學排隊的時候，有認識莊筱婷的孩子小聲嘀咕：
“她是不是被罰不讓上學了？”
“她媽媽好凶啊，扯著她走的……”
林棟哲走在隊伍裡，聽著前麵飄來的隻言片語，臉上沒什麼表情。
對他來說，莊筱婷來不來上課，沒什麼區別。甚至，她不來，耳邊還清靜些。
回到家，宋瑩照例問起學校的事情。
林棟哲隻說挺好。
至於莊筱婷引發的風波，他提都沒提。那些麻煩事，沒必要帶回家。
宋瑩聽了笑了笑，就轉身去忙活三個小的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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