螢幕另一端。
位於北方某城城鄉結合部一間骯髒網咖角落裏的宋焰,盯著這行字,被煙熏得發黃的手指猛地攥緊了廉價的滑鼠。
十年的牢獄生涯,非但沒有磨平他的稜角,反而將他淬鍊得更加偏激、暴戾和絕望。
他額角添了一道猙獰的疤,眼神渾濁而兇狠,像一頭被困太久的餓狼。
出獄後,舅舅家早已與他斷絕關係。
社會對他緊閉大門,他隻能混跡在最底層的灰色地帶,靠著零星的黑活和內心深處燃燒不息的仇恨支撐著不徹底崩潰。
孟家!
這個名字是他痛苦記憶裡最鮮明、最屈辱的烙印!
他認定了是孟家害他落到今天這步田地。
看到這條私信,他枯死的心臟像被注入了毒液,劇烈地搏動起來。
“你知道什麼?怎麼證明?”
他迅速回復,語氣充滿懷疑和急切。
許沁的嘴角,勾起一個扭曲的、近乎愉悅的弧度。
她知道,她抓住了一條毒蛇,或者說,她釋放了一頭困獸。
她開始打字,將一些模糊的、半真半假的所謂內幕透露出去。
孟家如何虛偽做慈善,付聞櫻如何控製慾強、拆散他人。
孟宴臣如何靠著家族資源順風順水,甚至隱晦地提及孟家三個女兒的一些情況。
這些都是許沁她偶爾從看到的新聞報道或社交媒體碎片資訊中拚湊出來的。
她的敘述充滿主觀的怨毒和臆測。
但對滿腔恨意、急需敵人罪證的宋焰來說,是火上澆油。
他越看眼睛越紅,呼吸越粗重。
尤其是當他確認了對方就是當年那個許沁,並且同樣對孟家恨之入骨時。
一種同仇敵愾的扭曲聯盟感,夾雜著對許沁這個禍水源頭殘存的複雜怨氣,讓他更加亢奮。
“你想怎麼做?”
宋焰問,字裏行間透出一股豁出去的狠勁。
許沁停頓了很久。
她想要孟家痛苦,想要付聞櫻嘗嘗從雲端跌落的滋味,但她自己膽小,絕不敢親自出手。
宋焰這個坐過牢、一無所有、滿心仇恨的亡命徒,正是最理想的刀。
“我不能露麵。”
她謹慎地打字。
“但我可以給你錢,不多,是我所有的積蓄。還可以告訴你孟家一些人的行蹤規律,他們經常去的地方……
剩下的,你自己看著辦。讓他們不好過,越不好過越好。”
她將一張模糊的、多年前偷偷存下的孟宅外觀照片。
是她從某個財經雜誌專訪孟懷瑾的配圖上擷取的。
以及孟宴臣公司地址、孟家某處常去的私人會所名字發了過去。
同時,她將自己銀行卡裡僅剩的、幾千塊的餘額,分幾次通過匿名方式轉給了宋焰指定的賬戶。
這筆錢對宋焰來說,是一筆钜款,更是行動的燃料和決心。
他盯著螢幕上那些地址和資訊,又看看手機裡到賬的短訊提示,咧開嘴,露出被煙燻黑的牙齒,無聲地笑了起來,笑容猙獰可怖。
“等著看吧。”
他回復。
“老子會讓他們好好過的。”
骯髒的網咖角落裏,瀰漫著汗臭和煙味。
宋焰關閉了聊天視窗,靠在破舊的椅背上,閉上眼睛。
腦子裏開始瘋狂地編織著各種報復的幻想。
潑油漆?寫恐嚇信?跟蹤騷擾?還是更直接的?
他不知道許沁在利用他,或者說,他不在乎。
他隻需要一個目標,一個發泄仇恨的出口。
而孟家,無疑是最完美、也最能帶給他扭曲快感的目標。
許沁提供的這點可憐的資訊和金錢,就像投入乾柴的一點火星。
而在南方那間昏暗的出租屋裏,許沁關掉了電腦,蜷縮在椅子裏,渾身微微發抖。
有恐懼,但更多的是一種病態的、彷彿大仇即將得報般的興奮與期待。
她彷彿已經看到了孟宅被騷擾的慌亂。
看到了付聞櫻優雅麵具破碎的驚恐,看到了孟宴臣幸福生活被蒙上陰影……
她不知道,自己點燃的,不僅僅是一點火星,而是一個隨時可能爆炸、並將她自己一同吞噬的炸藥包。
而孟宅裡,付聞櫻正陪著孫子孟煦在花園裏認識各種植物,陽光灑在一老一少身上,溫暖而寧靜。
她絲毫不知,兩條早已被她遺忘在時光垃圾堆裡的毒蛇,正吐著信子,悄然向她的世界爬來。
……
最先察覺到異樣的,是孟宴臣的助理。
一位穿著邋遢、神情緊張的中年男人,連續兩天出現在孟氏集團總部大樓的街對麵。
既不靠近,也不離開,隻是用一雙陰鷙的眼睛,死死盯著進出大廈的車流,尤其是那幾輛屬於高管的專屬座駕。
保安上前詢問,他便支支吾吾,眼神閃爍地快速離開,但第二天又會出現在稍遠一點的位置。
他手裏偶爾會拿著一張皺巴巴的紙片,對著車輛比劃,像是在確認什麼。
助理將情況報告給了孟宴臣。
“孟總,需要報警嗎?或者讓安保部處理一下?”
孟宴臣從成堆的檔案中抬起頭,揉了揉眉心。
他最近正忙於一個重要的跨國併購案,精力高度集中。
“先查一下這人背景,讓安保加強巡邏,注意他是否有過激舉動。暫時不必驚動警方。”
他處理過太多商業上的明爭暗鬥,對這種底層窺伺,並未過於放在心上,隻當是某個專案牽扯到的失意者或偏執狂。
然而,異常並未止步於窺視。
幾天後的一個雨夜,孟家那輛專門用於接送三位小姐的黑色賓利。
在經過一段相對僻靜的路段時,側後方突然衝出一輛破舊的摩托車。
騎車人頭戴全盔,看不清麵目,猛地加速與賓利並行。
然後狠狠將手裏一罐散發著刺鼻氣味的紅色油漆,潑灑在賓利鋥亮的車身和側窗上。
同時發出一串含混不清卻充滿惡意的咒罵。
隨即在司機尚未完全反應過來時,猛擰油門,拐進旁邊的小巷,消失無蹤。
司機驚魂未定,立刻停車檢查並報警。
所幸車窗關閉及時,油漆隻潑在外部。
車內的琬琰並未受到直接傷害,但刺鼻的氣味和突如其來的襲擊,還是讓這個向來冷靜專註的女孩嚇得不輕,小臉煞白。
隨後趕到的交警和派出所民警調取監控。
但那輛摩托車顯然是贓車,車牌被遮擋,騎車人特徵模糊,案件一時難有進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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