時光的河流奔湧不息,一路向前。
轉眼間,日曆已翻過十餘個春秋。
孟宴臣早已褪去青澀,成為商界炙手可熱的新銳領袖。
他順利接手孟氏集團的核心業務。
並以超越父輩的膽識與全球化視野,將家族的商業版圖拓展至科技、生物醫藥等新興領域,成績斐然。
與林薇的婚姻,如同眾人預期的那般美滿。
林薇沒有選擇成為純粹的豪門太太。
而是在丈夫的支援下,創立了一家聚焦“商業倫理與社會創新”的智庫。
憑藉其專業知識與人脈,迅速在相關領域嶄露頭角,成為業界頗具影響力的青年學者。
兩人育有一子,取名孟煦,取“和煦溫暖”之意,今年剛滿十歲,繼承了父母的優點,聰穎活潑,是兩家人的心頭寶。
孟家的三位小公主,也已長成亭亭玉立的少女。
大姐姐孟玥兮畢業於頂尖藝術學院,如今是一名小有名氣的青年畫家。
她的畫作風格沉靜深邃,融合了東方意蘊與現代構成,在藝術市場頗受青睞。
二姐姐孟瑾瑤選擇了舞蹈與藝術管理的雙修之路,正在海外頂尖藝術學院深造,偶爾回國參與演出或策展,光芒初綻。
小妹妹孟琬琰則一路沿著學霸路徑狂奔,以驚人的天賦和努力,考入國內最頂尖大學的物理係,整日與公式實驗為伍,目標是星辰大海的科研之路。
付聞櫻和孟懷瑾已年過五旬,但保養得宜,氣度雍容。
孟懷瑾逐漸將集團具體事務移交兒子,自己更多擔任戰略顧問的角色。
閑暇時與老友打球、品茗,享受半退休的閑適。
付聞櫻則依舊是她那個龐大家園的定海神針,隻是重心更多轉向了慈善、文化收藏以及與孫輩的相處上。
她建立的慈善基金會運作成熟,資助領域從教育擴充套件到醫療、環保,影響力日增。
她的書畫造詣也愈發精深,偶爾舉辦私人雅集,與真正懂行的大家交流,不再需要向外證明什麼。
生活似乎沿著最完美、最順暢的軌道行駛,富足、安寧、充滿成就。
然而有些人天生就是白眼狼。
許沁的人生軌跡,在當年被送往南方那所封閉女校後,便與孟家徹底斷裂。
信託基金保障她完成了高中學業,甚至支付了一所普通地方大學的學費。
但她的大學生涯過得渾渾噩噩,專業是隨意選的。
成績平平,沒有朋友,像一抹遊離在校園邊緣的灰色影子。
畢業後,她拿著所剩無幾的信託尾款,在南方一個三線城市租了間簡陋的單人公寓,找了份文員工作,薪水微薄,勉強餬口。
歲月並未善待她。
長期的壓抑、孤獨和自我放逐,在她身上留下了深刻的烙印。
不到三十的年紀,眼角已有了細紋,眼神是一種揮之不去的空洞與麻木,偶爾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怨毒。
她幾乎不與同事深交,下班後就縮回那個小小的出租屋,對著手機或電腦螢幕發獃。
她像一個提前進入暮年的靈魂,被困在平庸而毫無希望的日常裡,悄無聲息地腐朽。
她並非完全忘記了孟家,那是不可能的。
孟家是她人生巨大轉折的起點,也是她所有不幸(在她偏執的認知裡)的根源。
她偶爾會在網路上搜尋“孟氏集團”、“孟宴臣”甚至“付聞櫻”的名字。
那些光鮮的新聞、成功的報道、幸福美滿的家庭照片,像一根根淬毒的針,反覆紮刺著她早已千瘡百孔的心。
憑什麼?憑什麼他們可以活得如此耀眼、如此幸福?
而她卻要像陰溝裡的老鼠一樣,在塵埃裡掙紮?
付聞櫻那個美麗、冷漠、一句話就決定了她的命運的女人,如今更是風光無限,做著慈善,享受著眾人的讚譽和美滿的天倫之樂。
這種扭曲的嫉妒與怨恨,如同慢性毒藥,日夜侵蝕著她。
但她什麼也做不了。
她太渺小,太無力,甚至沒有勇氣離開這座她並不喜歡卻已習慣其麻木的小城。
直到某一天,她在本地一個混亂的社會新聞板塊下方,看到一條不起眼的跟帖。
發帖人ID是一串混亂的字母數字,內容是對主貼新聞裡為富不仁現象的一通憤世嫉俗的謾罵,言辭粗鄙,充滿戾氣。
引起許沁注意的,是跟帖裡夾雜的一句:
“老子當年就是被那些裝模作樣的有錢人坑慘的!孟家……哼!”
孟家!
這兩個字像一道閃電,劈開了許沁混沌的腦海。
她心臟狂跳,手指顫抖著點開發帖人的頭像。
一片漆黑,沒有其他資訊。
但她有一種強烈的、近乎直覺的預感。
她翻遍了這個人幾乎所有的歷史發帖(大多是在各種社會新聞下宣洩負麵情緒)。
從那些破碎的、充滿憤怒的語句中,拚湊出了一些資訊:
坐過牢,剛出來不久,找不到正經工作,對有錢人尤其是姓孟的有刻骨仇恨。
一個名字,伴隨著冰冷刺骨的回憶,浮現在她眼前。
宋焰。
是他嗎?那個當年勒索她、威脅她、最後因為鬥毆重傷他人而入獄的宋焰?
他也出來了?而且,似乎對孟家的恨意,不減反增?
一個瘋狂而黑暗的念頭,如同毒蘑菇,在許沁荒蕪的心田裏猛地竄了出來。
她沒有猶豫太久。
一種同病相憐的扭曲心態,混合著對孟家更深的惡意,驅使著她。
她註冊了一個新的、匿名的社交賬號,找到了那個ID,傳送了一條私信,內容隻有短短一句:
“你也恨孟家?”
對方幾乎秒回,帶著警惕和兇狠:“你是誰?”
許沁深吸一口氣,在昏暗的出租屋裏,對著發光的螢幕,慢慢打字:
“一個被他們毀掉的人。我知道孟家很多事情。你想報仇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