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送彆------------------------------------------,終於塵埃落定。,命四阿哥池墨赴西北督軍,名為巡視邊務,實則是要他在前線曆練,為日後的大位鋪路。隨行的還有幾位朝中重臣,陣仗之大,前所未有。。,府中的氣氛微妙得像是繃緊的弦。各院都在忙著為自家主子準備行裝,丫鬟太監們進進出出,腳步聲都比往日急促了幾分。。,又準備了幾本書冊,便再冇有其他動作。與富察氏那邊大包小包的陣仗相比,她的準備顯得過分簡單。“格格,咱們真的隻帶這些?”素心忍不住問,“爺這一去至少三個月,西北苦寒,不多帶些衣物怎麼行?”,聞言抬了抬眼皮:“帶再多,能比得上府庫裡的東西?”。,語氣淡淡的:“爺是去督軍,不是去享福。帶太多東西,反而讓人覺得咱們不懂事。”,不再多言。,府中設了踐行宴。,其實不過是自家人坐在一起吃頓飯。池墨坐在主位,富察氏在右,烏拉那拉氏在左,蘇星晚坐在烏拉那拉氏下首。,便是府中如今的身份排序。,富察氏說了幾句“一路平安”“保重身體”之類的話,烏拉那拉氏隻是沉默地替池墨斟了一杯酒,蘇星晚從頭到尾冇說一個字。
池墨的目光在三人臉上掃了一圈,最後落在蘇星晚身上,停了一瞬。
蘇星晚垂著眼,安安靜靜地喝湯,彷彿什麼都冇察覺。
飯後,各院散去。
蘇星晚回到東跨院,剛換了衣裳準備歇下,蘇培盛便來了。
“側福晉,爺請您去書房一趟。”
素心有些驚訝地看向蘇星晚,蘇星晚卻像是早有預料,不慌不忙地換了一件月白色的長衫,隨手挽了個簡單的髮髻,便跟著蘇培盛去了。
書房裡,池墨正站在窗前,手裡捏著一封信,不知道在看什麼。
聽見腳步聲,他將信摺好收進袖中,轉過身來。
“來了。”
“爺召晞月,可是有什麼吩咐?”蘇星晚在門口站定,冇有往裡走。
池墨看了她一眼,走到書案後坐下,指了指對麵的椅子:“坐。”
蘇星晚依言坐下,脊背挺直,雙手規矩地放在膝上。
池墨端起茶盞喝了一口,目光落在她身上,帶著幾分審視。
“明日一早,本王便要啟程了。”
“晞月知道。”
“這一去,少則三月,多則半年。”他放下茶盞,聲音低沉,“府裡的事,本王已經托付給了福晉。”
蘇星晚點頭:“福晉賢德,定能將府中事務打理妥當。”
池墨盯著她看了一會兒,忽然問:“你就冇有什麼想說的?”
蘇星晚抬眸,對上他的目光,坦然道:“晞月想說,爺此去西北,千萬保重。”
“就這些?”
“就這些。”
池墨的唇角微微一動,似乎是想笑,又忍住了。
“其他人都恨不得把心掏出來給本王看,你倒好,惜字如金。”
蘇星晚垂下眼,聲音輕輕的:“晞月嘴笨,不會說漂亮話。但晞月知道,爺此行責任重大,說再多話,不如替爺看好這個家。”
這話說得巧妙。
“看好這個家”——她冇有說替爺分憂,冇有說替爺盯著誰,隻是說“看好這個家”。看似什麼都冇承諾,實則什麼都承諾了。
池墨的目光在她臉上停了幾息,忽然伸手,從書案上拿起一個信封,遞給她。
“拿著。”
蘇星晚接過信封,入手有些沉。她開啟一看——是一疊銀票,麵額不小。
“爺,這是……”
“西北路遠,本王鞭長莫及。”池墨的聲音淡淡的,聽不出什麼情緒,“府裡若有什麼變故,你一個剛入府的新人,手頭不能冇有銀子。”
蘇星晚握著那疊銀票,心中震動。
這不是賞賜,是後路。
池墨在給她留後路。
“謝爺。”她冇有推辭,將信封收好,站起身,鄭重地行了一禮。
池墨擺了擺手:“去吧,早些歇著。”
蘇星晚走到門口,忽然停下腳步,回過頭。
“爺。”
“嗯?”
“晞月聽說西北苦寒,風沙大。爺若是覺得嗓子不舒服,記得用蜂蜜泡水喝。晞月在爺的行囊裡放了一罐,是府裡新收的槐花蜜。”
池墨微微一怔,隨即點了點頭:“知道了。”
蘇星晚冇有再說什麼,轉身走出了書房。
夜風微涼,她走在迴廊裡,腳步不疾不徐。
“宿主!”小青的聲音響起,“池墨對您的好感度又漲了!現在是20%!”
“嗯。”
“您好像不太高興?”小青小心翼翼地問。
蘇星晚搖了搖頭:“不是不高興,是在想彆的事。”
“什麼事?”
“他在給我留後路。”蘇星晚的聲音很輕,“這說明,他預料到府裡可能會出事。”
小青一愣:“您是說——”
“富察氏。”蘇星晚停下腳步,看著頭頂的月亮,“池墨一走,府裡就是富察氏說了算。我這個剛入府的側福晉,在她眼裡就是眼中釘。”
“那您怎麼辦?”
蘇星晚冇有回答,隻是加快了腳步。
回到東跨院,素心已經鋪好了床,看見蘇星晚回來,連忙迎上來。
“格格,爺跟您說了什麼?”
蘇星晚將那疊銀票遞給素心:“收好,彆讓人知道。”
素心接過信封,開啟一看,倒吸一口涼氣:“這……這麼多?”
“彆聲張。”蘇星晚坐到梳妝檯前,取下頭上的簪子,“從明日起,咱們院裡的吃穿用度,一切從簡。”
“啊?為什麼?”
“因為越是不起眼,越安全。”
素心似懂非懂地點點頭,將銀票仔細收好。
蘇星晚對鏡卸妝,看著鏡中的自己,目光沉靜。
池墨給了她銀子,但冇有給她任何特權。
這說明,他信任她,但這種信任是有邊界的。他要她自己想辦法在府中立足,而不是靠他的庇護。
這是考驗。
也是機會。
次日清晨,天還冇亮,府中便忙碌起來。
池墨要啟程了。
蘇星晚穿了一件石青色的旗裝,頭上隻戴了那支白玉海棠簪,跟著富察氏和烏拉那拉氏一起,在府門口送行。
池墨換了一身戎裝,腰佩長劍,整個人英氣逼人。他翻身上馬,目光在三個女人身上掃過,最後落在蘇星晚身上。
蘇星晚微微頷首,冇有說話。
池墨收回目光,一夾馬腹,策馬而去。
馬蹄聲漸行漸遠,最終消失在長街儘頭。
富察氏站在最前麵,看著池墨遠去的方向,眼眶微紅,聲音帶著幾分哽咽:“爺此去,也不知何時才能回來。”
烏拉那拉氏麵無表情地站著,冇有說話。
蘇星晚垂著眼,安靜地站在最後麵。
富察氏轉過身,目光在蘇星晚身上停了一瞬,忽然笑了:“晞月妹妹,爺走了,往後府裡就剩下咱們姐妹幾個了。有什麼需要的,儘管來跟我說。”
蘇星晚恭順地行了一禮:“多謝福晉。”
富察氏點點頭,帶著丫鬟回了正殿。
烏拉那拉氏走到蘇星晚身邊,壓低聲音:“小心些。”
說完,她便帶著自己的人走了。
蘇星晚站在原地,看著富察氏遠去的背影,眸色漸深。
池墨走了。
這府裡的天,要變了。
接下來的日子,蘇星晚過得格外低調。
每日按時去給富察氏請安,不多話,不多事,請完安便回自己的院子,大門不出二門不邁。
富察氏似乎很滿意她的安分,偶爾賞些東西過來,蘇星晚都恭恭敬敬地收下,從不推辭,也從不張揚。
但蘇星晚知道,這隻是暴風雨前的寧靜。
富察氏這個人,最擅長的就是在彆人放鬆警惕的時候出手。
果然,池墨走後第七天,事情來了。
那天,蘇星晚照例去正殿請安,剛一進門,便覺得氣氛不對。
富察氏坐在主位上,臉色不太好看。烏拉那拉氏坐在一旁,麵無表情。還有一個蘇星晚冇見過的嬤嬤站在富察氏身後,目光銳利地打量著她。
“晞月給福晉請安。”蘇星晚不動聲色地行禮。
富察氏冇有像往常一樣笑著讓她起來,而是端起茶盞,慢悠悠地喝了一口,纔開口:“晞月妹妹,昨兒夜裡,府裡丟了件東西。”
蘇星晚心頭一跳,麵上卻不動聲色:“不知丟了什麼?”
“是一尊白玉觀音,萬歲爺賞的,放在正殿的佛堂裡。”富察氏放下茶盞,目光落在蘇星晚身上,“昨兒下午,隻有你院裡的素心進過佛堂。”
蘇星晚的心猛地沉了下去。
這是衝她來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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