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賈迎春3------------------------------------------，終於摸清了蕭景穆的作息規律。（早上六點）起床，練半個時辰的劍。辰時用早膳，之後在前廳見幕僚和處理公務。午時用午膳，飯後小憩半個時辰。未時去書房，申時在後花園走一走。酉時用晚膳，之後要麼繼續處理公務，要麼在院子裡看星星。。“這人打仗打多了，生活也跟行軍似的。”顏玖趴在窗台上，看著遠處練劍的蕭景穆，小聲跟係統吐槽。這不是很方便你製造偶遇嗎？“方便是方便，但他肯定看出來了。”看出來又怎樣？“不怎樣。”顏玖托著下巴，“他看出來了還配合我演，這纔有意思。”，得出了一個重要結論：蕭景穆這個人，表麵冷硬，骨子裡卻有一種很奇怪的溫柔。，他明明知道她是故意在花園裡等他的，但每次經過的時候都會放慢腳步。有時候甚至會停下來，問一句“吃了嗎”“藥吃了冇”“今天風大彆在外麵待太久”。，他讓人給她準備的衣裳，每一件都加了薄棉，比正常的厚了一層——大概是注意到她怕冷。，他讓廚房每天給她燉一盅燕窩，說是“補身體”。青黛偷偷告訴她，那燕窩是宮裡賞的，一共就那麼幾兩，蕭景穆自己都捨不得吃。——他從來不問她什麼時候走。。“但我不能表現得太高興，”她對係統說，“我的人設是‘可憐無助的小白花’，不能笑得跟中了彩票似的。”
你現在的人設不是“溫柔端莊大小姐”嗎？怎麼變成“可憐無助小白花”了？
“人設是死的，人是活的。”顏玖理直氣壯，“溫柔端莊是底色，可憐無助是情境。在賈府她是二木頭，在穆王府她就是無依無靠的落難小姐。這不矛盾。”
……你說什麼都對。
“行了，彆廢話了。今天的目標是——讓好感度再漲5%。”
你打算怎麼做？
顏玖看了看外麵的天色——陰天，灰濛濛的雲層壓得很低，看著像要下雨。
“今天有個天然道具，”她指了指天，“下雨。”
你要淋雨？你這身體淋雨會生病的。
“誰說要淋雨了？”顏玖白了一眼空氣，“我又不是真的傻。我的意思是——下雨天，怕打雷，找個理由去他書房待一會兒。”
……你上次說“夜半驚魂抱著他袖子不撒手”那一章，不是已經用過這個橋段了嗎？
“那是之後的劇情，現在才第三章。”顏玖理直氣壯，“而且那是半夜打雷，這是白天。不一樣的。”
哪裡不一樣？
“氛圍不一樣。”顏玖神秘地笑了笑，“你等著看吧。”
申時剛過，天果然下起了雨。
不是那種痛快淋漓的暴雨，而是綿綿密密的細雨，裹著十一月的寒氣，打在臉上像針紮。
顏玖撐著一把油紙傘，慢吞吞地往後花園走。
她今天穿了一件藕粉色的褙子，外罩一件月白色的披風，是青黛幫她係的——繫帶在胸前打了個漂亮的蝴蝶結，襯著她蒼白的小臉，像一朵開在雨裡的海棠花。
係統：你確定要這副打扮去“偶遇”他？這看著不像是怕打雷，倒像是去約會的。
“閉嘴，你不懂。”顏玖調整了一下傘的角度，確保雨絲能恰到好處地沾濕她的裙襬和鞋尖——不能太多，顯得狼狽；也不能太少，顯得刻意。
“淋濕一點點，看起來就像是冒雨跑過來的。但不能濕透，不然要感冒。”
……你對細節的執著讓我害怕。
後花園裡，蕭景穆果然在。
他站在一棵老梅樹下，冇有打傘，玄色的衣袍被雨水洇濕了一大片，肩頭和髮梢都沾著細密的水珠。但他似乎毫不在意，隻是負手站著，看著麵前那株含苞待放的紅梅。
雨絲落在他的眉間、鼻梁、嘴唇上，順著冷硬的下頜線滑下來。
顏玖站在遠處看了三秒，然後深吸一口氣，邁出了腳步。
她走得不快，甚至可以說很慢。每一步都小心翼翼的，像是怕踩到什麼不該踩的東西。油紙傘在她頭頂微微搖晃，風把雨絲吹到她的臉上，她縮了縮脖子，看起來又冷又可憐。
走到距離蕭景穆還有十幾步的時候，她“不小心”踩到了一塊濕滑的石板——
“啊——”
一聲短促的驚叫，她整個人往前傾了一下，油紙傘脫手飛出去，落在旁邊的灌木叢上。她踉蹌了兩步，好不容易穩住了身體，但裙襬已經濕了一大片，頭髮也被雨打濕了，幾縷碎髮貼在臉頰上。
她站在雨裡，茫然地看著飛走的傘，像一隻被雨淋懵了的小鳥。
蕭景穆聽到聲音轉過頭來，就看見這樣一幅畫麵——
一個穿著藕粉色衣裳的小姑娘站在雨裡，頭髮濕了，裙襬濕了，眼眶紅紅的，嘴唇凍得發白。她的傘掛在遠處的灌木叢上，在風雨裡搖搖晃晃。
她看見他轉過頭來，明顯嚇了一跳，下意識地往後退了一步，然後又像是意識到什麼，趕緊低下頭行禮。
“王、王爺恕罪……民女不知道王爺在這裡……民女這就走……”
她轉身要走，但腳下一滑，又踉蹌了一下。
這次是真的冇站穩，整個人往旁邊倒——
一隻手從背後抓住了她的後領。
像拎小雞一樣，把她拎住了。
顏玖：“……”
蕭景穆的聲音從頭頂傳來，帶著一點不耐煩：“你走路不看路的？”
顏玖被拎著後領，雙腳堪堪沾地，姿勢極其不雅。她努力轉過頭想看他，但脖子不夠長，隻能看見他玄色衣袍上的暗紋。
“王爺……您能先把我放下來嗎？”
蕭景穆鬆開手，她落在地上，又晃了一下，他皺著眉扶住了她的胳膊。
手指碰到她袖子的瞬間，他的眉頭皺得更深了。
“濕透了。”他說，語氣像是陳述一個令人不快的事實。
顏玖縮了縮胳膊，小聲說：“冇事的，就淋了一點雨……”
“你發著燒。”
“已經退了……”
“退了也不能淋雨。”蕭景穆鬆開她的胳膊，脫下自己的外袍，直接披在了她身上。
動作乾脆利落，不容拒絕。
那件外袍又大又厚，裹在她身上像一床被子。上麵還帶著他的體溫，乾燥的、溫熱的氣息把她整個人包裹起來。
顏玖愣了一下，下意識地攥緊了衣襟。
“王爺，您自己……”
“本王身體比你好。”蕭景穆打斷她，彎腰撿起掉在地上的油紙傘——傘麵已經破了一個洞，不能用了。他把破傘丟到一邊，轉頭看著她，“你來後花園做什麼？”
顏玖低下頭，聲音很小：“青黛說後花園的梅花開了……我想來看看。”
“下雨天來看梅花？”
“我……冇想到會下雨。”她頓了頓，補充道，“出門的時候還是陰天。”
蕭景穆看著她，目光裡有一種說不清道不明的東西。
“傘呢？”
“帶了。”
“傘呢？”他重複了一遍，語氣像在審犯人。
顏玖縮了縮脖子：“被風吹走了……”
蕭景穆深吸了一口氣。
顏玖以為他要發火，但他冇有。他隻是轉過身，朝涼亭的方向走去。
走了兩步，發現身後冇有腳步聲，他停下來，回頭看她。
“跟上來。”
“啊？哦……好。”
顏玖小跑著跟上去，裹著他那件大外袍，跑起來像個企鵝。
蕭景穆的腳步很快，她得小跑才能跟上。跑到涼亭的時候，她已經氣喘籲籲了，臉也跑紅了，倒是比剛纔那副慘白的樣子好看了不少。
涼亭裡有石桌石凳，但太冷了，冇法坐。蕭景穆看了一眼，皺了皺眉。
“去書房。”他說。
顏玖跟在他身後，穿過長廊，繞過假山，最後到了他書房門口。
她站在門口猶豫了一下：“王爺，您的書房……我進去合適嗎？”
蕭景穆推開門：“進來。”
書房比她想象中要大得多。三麵都是書架，從地板一直頂到天花板，密密麻麻地塞滿了書。書桌上攤著幾本摺子和一幅冇畫完的地圖，硯台裡的墨還是濕的——他剛纔確實在這裡辦公。
桌上還有一個白瓷小香爐，嫋嫋地燃著沉水香，整個書房都是淡淡的草木香氣。
蕭景穆從櫃子裡拿出一條乾燥的帕子，扔給她。
“擦擦。”
然後又從裡間拿出一件乾淨的衣袍，丟在她旁邊的椅子上。
“換上。濕衣服彆穿了。”
顏玖抱著那件衣袍，臉有點紅：“王爺，這……這是您的衣裳。”
“不穿就凍著。”蕭景穆頭也不回地走到書桌前坐下，翻開一本摺子，好像她不存在一樣。
顏玖咬了咬嘴唇，抱著衣袍轉到屏風後麵。
那件衣袍太大了，穿在她身上像一條裙子。袖子長出一大截，她挽了兩道才露出手指。下襬拖在地上，走路的時候得提著。
她從屏風後麵出來的時候，蕭景穆抬頭看了一眼。
然後他的嘴角似乎動了一下。
顏玖不確定那是想笑還是什麼，但很快他就低下頭繼續看摺子了。
“過來坐。”他指了指書桌對麵的椅子。
顏玖提著袍子走過去坐下，兩隻手規矩地放在膝蓋上，乖乖的。
書房裡安靜了一會兒，隻有雨打窗欞的聲音和偶爾翻摺子的沙沙聲。
顏玖偷偷打量著書房的佈置——書架上有一格擺的不是書，而是一排小物件。有弓箭的模型，有不知道什麼地方的石頭，還有一枚舊得發黑的銅錢。
“王爺，”她小聲開口，“您經常在書房待到很晚嗎？”
蕭景穆冇抬頭：“嗯。”
“那您不覺得悶嗎？”
“不覺得。”
“一個人待著不無聊嗎？”
“習慣了。”
顏玖“哦”了一聲，不再說話。
又安靜了一會兒。
然後——一道閃電劃破天空，緊接著是一聲悶雷。
“轟隆——”
顏玖的身體條件反射地抖了一下。
不是演的。她是真的被嚇了一跳——這具身體對雷聲的恐懼是刻在骨子裡的，像是某種創傷後應激反應。雷聲響起的瞬間，她的心臟猛地收縮了一下，手指不自覺地攥緊了衣襟。
蕭景穆抬起頭，看著她。
顏玖意識到自己反應過度了，趕緊鬆開衣襟，低下頭。
“對不起……我、我不是故意的……”
“怕打雷？”
顏玖猶豫了一下，點了點頭。
“從什麼時候開始的？”
“小時候……”她的聲音很輕，“小時候打雷的時候，冇有人管我。我就一個人躲在被子裡，捂著耳朵，等到天亮。”
她說著說著，聲音越來越小，像是覺得這些話不該說。
蕭景穆放下手裡的摺子，看著她。
“賈府冇人管你？”
顏玖搖了搖頭：“老太太年紀大了，不好打擾。其他人……各有各的事。”
她冇有細說，但蕭景穆從那些省略號裡聽出了很多東西。
又一個雷響。
顏玖的身體又抖了一下，這次她死死地咬著嘴唇，不讓自己發出聲音。但她的手指已經把衣襟攥出了褶皺。
蕭景穆看了她三秒，忽然站起來，走到書架前，從最上麵一層拿下來一個東西。
是一個銅製的小香爐，比桌上那個大一些，雕著雲紋和瑞獸。
他把它放在她麵前，從抽屜裡取出一塊香料，放進香爐裡，用火摺子點燃。
香氣慢慢瀰漫開來——是一種很溫潤的、帶著奶味的檀香，比沉水香柔和得多。
“這是安息香，”他說，“點上之後能安神。”
顏玖低頭看著那個小香爐，爐蓋上雕著一隻蹲著的小兔子，憨態可掬。
她忍不住伸手摸了摸那隻小兔子。
“王爺還藏著小兔子香爐呢……”
蕭景穆的表情有一瞬間的不自然：“那是小時候的東西。一直冇收起來。”
顏玖抬起頭，看見他耳朵尖似乎紅了一點。
但隻有一瞬間，他就恢複了那副冷冰冰的樣子，坐回去繼續看摺子。
安息香在空氣裡慢慢散開，顏玖覺得緊繃的神經確實放鬆了不少。
雷聲還在繼續，但冇有剛纔那麼可怕了。
她抱著那個小兔子香爐，看著蕭景穆看摺子的側臉。
他的側臉很好看——鼻梁挺直，下頜線鋒利，睫毛在眼下投出一片扇形的陰影。看摺子的時候會微微皺眉，嘴唇抿成一條線，像是在思考什麼難辦的事。
顏玖忽然覺得，這個男人認真起來的樣子，真的很帥。
係統：宿主，你的心率在上升。
“閉嘴。”
你該不會真的心動了吧？
“我說閉嘴。”
係統識趣地沉默了。
雨越下越大，雷聲也越來越密。
顏玖雖然不那麼怕了，但每次打雷的時候還是會下意識地縮一下。她儘量控製著不讓身體抖得太明顯，但每次縮肩膀的時候，蕭景穆翻摺子的動作都會停一下。
到後來，他乾脆放下摺子，靠在椅背上，看著她。
“你每次打雷都這樣？”
顏玖不好意思地點了點頭。
“在賈府的時候，誰來陪你？”
“冇有人。”顏玖說，“就自己忍著。”
蕭景穆沉默了一下：“那你都怎麼忍？”
“就……縮在被子裡，捂著耳朵，數數。”她笑了笑，笑容有點苦澀，“數到一千，雷就不打了。”
“數到一千？”
“嗯。有時候數到八百就睡著了。有時候數到兩千還在打雷，那就繼續數。”
蕭景穆看著她，目光幽深。
然後他做了一件讓顏玖意想不到的事——
他伸手，把桌上的燈往她那邊推了推。
“坐過來點。”他說，“離窗遠。”
顏玖愣了一下，抱著小兔子香爐，乖乖地挪到了他那邊。
椅子離他更近了，近到能聞見他身上淡淡的鬆木香。
又一個雷響，她下意識地閉上眼睛。
然後她感覺到一隻手按在了她的頭頂。
很輕的力道，像是不確定該不該這麼做。
她睜開眼睛，看見蕭景穆的手放在她頭頂，掌心的溫度透過頭髮傳過來。
“彆怕。”他說。
就兩個字，聲音低低的，帶著一種不太熟練的溫柔。
顏玖的眼眶忽然就紅了。
這次不是演的。
是真的紅了。
她低下頭，不想讓他看見自己的表情。但眼淚不聽話，一滴、兩滴，掉在了她抱著的小兔子香爐上。
蕭景穆感覺到手底下的人在發抖。
他低頭一看——她的眼淚正啪嗒啪嗒地掉在香爐上，把小兔子的腦袋都打濕了。
他愣了一下，然後眉頭皺了起來。
“怎麼哭了？”他的語氣裡有一絲罕見的慌張，“是雷聲嚇的？”
顏玖搖了搖頭，又點了點頭，最後乾脆把臉埋進袖子裡，悶悶地說：“不是……就是……從來冇有人跟我說過‘彆怕’……”
她的聲音悶在袖子裡，甕甕的，帶著哭腔。
“小時候打雷的時候，我縮在被子裡，捂著耳朵，等天亮。有時候我會想，要是有人能來陪我就好了。不用做什麼，就……坐在旁邊就行。但是冇有人來。”
她從袖子裡抬起頭，眼睛紅紅的，鼻頭也紅紅的，臉上全是淚痕。
“王爺，您是第一個跟我說‘彆怕’的人。”
蕭景穆的手還放在她頭頂，冇有收回來。
他看著她的眼淚，沉默了很久。
然後他開口了，聲音比平時低了幾分：“以後打雷，可以來找我。”
顏玖愣住了。
“什麼……”
“我說，”他移開目光，看向窗外的雨幕，耳朵尖又紅了，“以後打雷，彆一個人數數。來書房找我。”
顏玖呆呆地看著他。
蕭景穆收回放在她頭頂的手，重新拿起摺子，語氣恢複了那種淡淡的冷漠：“反正我晚上也在書房。”
顏玖盯著他的側臉看了三秒，然後——
哭得更厲害了。
這次不是無聲流淚，而是真的哭出了聲。抽抽噎噎的，像個小孩子。
蕭景穆：“……怎麼還越哭越厲害了？”
“因為……”顏玖抽噎著說，“因為王爺您人太好了……我忍不住……”
“彆哭了。”
“嗚……”
“彆哭了。”
“我、我控製不住……”
“……”蕭景穆深吸一口氣，把摺子拍在桌上，站起身走到她麵前。
他居高臨下地看著她，表情複雜。
然後他伸出手，用拇指擦掉她臉上的眼淚。
動作很生疏，力道也掌握不好，擦得她臉頰有點疼。但他擦得很認真，從眼角到顴骨，從顴骨到下巴，把眼淚一顆一顆地抹掉。
“彆哭了。”他第三次說，這次聲音輕了很多，“再哭眼睛要腫了。”
顏玖抽噎著點了點頭，努力控製自己的情緒。
她深吸了幾口氣，終於慢慢止住了哭。
但她抬起頭的時候，發現蕭景穆的袖子已經被她的眼淚打濕了一大片。
“王爺，您的袖子……”
蕭景穆低頭看了一眼，麵無表情地把袖子甩了甩：“冇事。”
他坐回去，重新拿起摺子。
書房裡安靜了下來，隻有雨聲和翻摺子的聲音。
顏玖抱著小兔子香爐，乖乖地坐在椅子上，時不時抽噎一下。
過了很久，她小聲說：“王爺。”
“嗯。”
“謝謝您。”
“冇什麼好謝的。”
“有的。”顏玖認真地說，“您今天做的這些事，對我很重要。”
蕭景穆翻摺子的手頓了一下。
他冇有抬頭，但聲音比平時柔和了一點：“以後彆動不動就哭。”
“好。”顏玖乖乖答應。
“也彆動不動就跪。”
“好。”
“也彆淋雨。”
“好。”
蕭景穆終於抬起頭，看著她。
她的眼睛還紅著，鼻頭也紅著，臉上有被他擦過的痕跡，看起來有點狼狽。
但她笑得很開心。
是那種發自內心的、不帶任何表演的笑。
眼睛彎彎的，像兩彎月亮。
蕭景穆看著那個笑容，目光微微動了一下。
然後他低下頭，繼續看摺子。
但翻摺子的速度，明顯比剛纔慢了很多。
係統提示音在顏玖腦海中響起：
攻略進度：28%
顏玖在心裡默默比了個耶。
但她冇有表現出來，隻是安靜地抱著小兔子香爐，看著窗外的雨。
雨漸漸小了，雷聲也遠了。
安息香的煙霧嫋嫋地升起來，在兩個人之間畫出一道溫柔的弧線。
顏玖忽然覺得，這個任務——
好像也冇那麼難。
不。
應該說——
她好像，有點捨不得這個任務結束了。
窗外的雨不知道什麼時候停了，一縷陽光從雲層裡鑽出來，照在濕漉漉的窗欞上。
顏玖抱著香爐，不知不覺地靠在椅背上，睡著了。
蕭景穆放下摺子，看著她睡著的臉。
她的睫毛上還掛著冇乾的淚珠，在光線下亮晶晶的。嘴唇微微張開，呼吸很輕很淺，像一隻睡著的小貓。
他看了很久。
然後他起身，從裡間拿出一條薄毯，輕輕地蓋在她身上。
動作很輕，像是怕驚醒什麼。
蓋好之後，他站在她麵前，低頭看著她的睡顏。
“賈迎春，”他低聲說，聲音輕得隻有自己能聽見，“你到底是個什麼樣的人呢？”
冇有人回答他。
窗外，雨後的陽光正好，照在那株含苞待放的紅梅上。
有一朵，悄悄地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