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彥霖沒把沈君山的態度放在心上,說不定他就是覺得自己和姑娘逛街被同學看到覺得不好意思了。
朱彥霖在市區過了悠閑的半天,先去找了家餐館飽餐了一頓,下午找了個咖啡館曬著太陽喝咖啡,看看街上的人流和街景。等到了傍晚,又去老陳麵館吃了兩碗麪。
等她摸著溜圓的肚子散著步走在回學校的路上時,聽到旁邊巷子裡一個女人被捂住嘴後發出的嗚咽聲。
朱彥霖皺了皺眉,朝巷子裡看去,天已經開始黑了,巷子裡光線不好,看不清有什麼人,隻是那“嗚嗚”的聲音更大了,忽然又全沒了聲息。
朱彥霖心裡一緊,一邊警戒著一邊往巷子裡走。
等走到裡麵深處,是一條死路,旁邊沒有人家,隻有些雜物垃圾之類的。那一堆雜物後麵,有一個精瘦的男人,一隻手正緊緊捂著一個女人的嘴,另外一隻手的手裡是一邊尖刀,正頂著那女人的脖子,嘴裡正在說著威脅的話:“X的,別等我動粗,信不信我現在捅死你。”
那女人正滿眼驚恐地看著他,臉上是兩個巴掌印,嘴角帶著血,都是眼淚,手裡卻緊緊抓住一個布包不肯放手。
朱彥霖怕驚動了那男人,不敢發出聲音,隻悄悄摸到那男人身後,右手伸出精準地抓住了他拿刀的手,向著他自己的方向掰,左手勒住他的脖子使勁往後拖。
那男人被後麵突如其來的力量扯了回來,顧不上前麵的女人,想要轉身卻被鎖住了脖子,動彈不得,便將全身的力氣聚集在右手上,向著他身後的朱彥霖刺來。
那女人發出一聲短促的驚呼,想要上前,卻又不敢,僵在了當場。
朱彥霖對付一個地痞輕鬆得很,那人不知道是不是被大煙掏空了身體,全部的力氣在朱彥霖這樣正值青壯、還每天訓練的人來看不過如兒戲一般,那刀才刺過來幾分,便被朱彥霖牢牢控住,並轉了方向刺進了他的大腿。
男人發出了殺豬般的叫聲。
淒厲的叫聲劃破了熱鬧但有序的街麵,引來了正在附近的巡警。巡警將在場的三人都帶去了警察廳,要進行調查。
朱彥霖十分配合,那個女人畏畏縮縮的,有些害怕,緊張地抓著手裡的布包。
事情十分簡單,就是一個大煙鬼沒錢買大煙了,便開始作惡起來,看到張紅——就是那個女人從舞廳出來,神色有點緊張地夾著一個布包,便覺得她包裡定然有錢,一路跟蹤,到了事發地附近將她拖進了巷子實施搶劫,最終被朱彥霖發現並見義勇為製止了他的犯罪行為。
事情是簡單的事情,但是後續處理並不算是很簡單。
那大煙鬼自然是要蹲進去吃幾年牢飯的,隻是朱彥霖也惹上了麻煩。
“你見義勇為是好事,可是為什麼要捅他一刀,你知不知道這是故意傷害,要坐牢的?”一個警察對著朱彥霖說。
朱彥霖黑人問號臉,你在逗我嗎?
“他用刀捅我,結果沒捅到,反倒捅傷了自己,這也能怪我?”睜眼說瞎話的本事誰沒有啊。
警察一噎,隨即變了臉色:“這嘴還挺能說的,倒是會顛倒黑白。”
朱彥霖被這警察的無恥氣笑了:“到底是誰顛倒黑白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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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個警察隊長走了過來:“你傷了人是事實,總得給人治傷吧,這治傷的錢得你出。”
說了半天,原來是為了錢,這錢要是出了,肯定也到不了搶劫犯手裡,估計就是警察立個名目想收點好處罷了。
“我沒錢。”朱彥霖身上還有今天拿到的稿費,但是她不想給警察。本來她也沒錯,怎麼可能願意出錢呢,大不了關兩天,等學校上課了教官見不到人自然會找到這兒來的。
但是朱彥霖在牢裡待了沒多久,不過半個小時就被放走了。
她心裡有些疑惑,等走出警察局時看到那個叫張紅的女人正站在門口。
張紅的臉頰還腫著,但已經沒在哭了,隻是臉上的表情卻帶著喪氣。
她看到朱彥霖出來,上前兩步:“謝謝你啊,剛纔要不是你,我可能就沒命了。”
“沒事,就是你以後小心些,別走那些偏僻的小路了。”想了想朱彥霖又加了一句,“如果真的遇到了,把錢給他吧,總比把命丟了強。”
張紅扯了個笑點點頭,隻是那笑比哭還要難看。
剛才朱彥霖在警察局看到時間,已經快要八點鐘了,她問張紅:“你住哪兒?我送你回家吧,天也不早了。”
“不用了,我自己回家就成。”張紅搖了搖頭。
朱彥霖看著張紅精神萎靡的模樣,有點不太放心:“我送你,就這麼定了,看你恍恍惚惚的樣子,我剛把你救回來,別一會兒你自己摔溝裡去了。”
張紅推拒不得,隻能由著朱彥霖送她。
朱彥霖心裡還在奇怪警察局怎麼不繼續敲詐她了,忽然心中一動。
“張小姐,警察有沒有跟你收錢?”
張紅抿緊了嘴,下意識地攥緊了那個布包。
朱彥霖立刻意識到,是張紅給了錢,警察局才將她放出來。
“你給了他們多少錢?”
從張紅被搶劫時哪怕被刀抵著脖子都緊抓著布包不放的反應來看,這錢對她而言應該十分重要,不然的話誰會在那種情況下還要錢不要命呢。
張紅低著頭走路,沒有說話。
朱彥霖沒有再問,隻沉默著將她送到了家裡,那是一片老舊平房,巷子窄小,住在這一片的人經濟情況不會太好。
張紅到了家門口,轉身低聲說了一句謝謝,便要進門了,朱彥霖從口袋裡掏出今天的稿費,去掉今天的花費,還剩下二十八塊三毛,一股腦兒塞進了張紅手裡,轉頭便跑了。
張紅在後麵張口欲喊,又似有什麼顧慮般地左右看看,等她想要去追朱彥霖的時候,哪裡還追得上。
張紅抓著手裡的錢,壓抑了半晚的情緒終於崩潰,靠著巷子牆壁蹲了下來,抱著膝蓋無聲地哭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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