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麼了?我的臉花了?”姚惜掏出手帕擦了擦臉。
謝危心中有些忐忑,但還是開了口:“你知道了我的身份了,沒有話要問我嗎?”
姚惜搖了搖頭。
謝危回想起平南王說話時姚惜臉上的神色,似乎並沒有驚異之色:“你是不是早就知道了?”
姚惜猶豫了半晌,胡亂點了點頭,想了想,還是開口說道:“我是知道,但是我不能說我是怎麼知道的。”
謝危有些疑惑:“為什麼?”
姚惜有些苦惱,她實在是怕了所謂的“天譴”了,現在日子過得好好的,她不想死在黎明之前。
想了半天,還是舉了個例子。
“之前我被退婚後大病一場,你還記得吧?”
謝危自然記得,他還記得自己進宮想要找沈琅借太醫,結果沈玠先他一步開了口。
看謝危“嗯”了一下,姚惜繼續說。
“我那時的病,不是簡單的病。”姚惜字斟句酌,不知該如何描述,“可能是因為我說錯了話。”
姚惜不敢多言,剛才的話還是她冒了風險的。
謝危心中一驚。
姚惜睜大了眼睛看著謝危,似乎是在判斷他是否相信。
看謝危似乎沒什麼反應,有些沮喪。
也是,謝危多智近妖,這類人隻相信自己,絕不會信那些怪力亂神之事,況且她還說得如此隱晦,謝危不相信也正常。
這時謝危緩過神來,倒是有些著急了:“那你剛才所言可有影響?”
姚惜還有些悶悶不樂的:“不知道啊,上次我也不知自己到底是哪句話說錯了。我好像一共就講了兩句。”
看到姚惜還在拚命回憶,謝危一把拉過她,嚴肅地看著她:“不許再想了,之前的話也不要再說了。”
謝危低頭嘆了口氣:“是我不好,不該提這個話題,以後不能說的話不要說,哪怕是我問,也不要說,記住了嗎?”
姚惜被謝危眼神裡的認真震住了,乖乖點了點頭。
謝危看著她此時乖巧的模樣,忍不住用手摸了摸她的頭髮,又狀似不經意地問:“此行雖是去瑀州,但最終還是要回到京城的,到時候不知道是何光景,你可害怕?”
姚惜又點了點頭,又抱住了謝危的腰:“害怕的,可是你答應過會娶我的,你不會食言的,對不對?”
謝危將她抱緊,深深嘆息了一聲,又回答姚惜:“我絕不食言。”
……………………………………
就在眾人到達瑀州當天,張遮便到了。
姚惜已許久未見到張遮了,此時見了他,有一種恍如隔世之感,她朝著張遮略點了點頭,又不知該說些什麼,便轉移了視線。
謝危自張遮出現時便時刻提著心,此刻看到姚惜的動作,才略略放下心來。
張遮此來是帶著沈琅的聖旨來的,表麵上是對燕候和謝危的褒獎,實則是命謝危與燕臨護送公主回京一併入宮覲見,燕侯爺帶著燕家軍回邊關駐守。
眾人領命,隻是大家才經過廝殺與奔波,身倦體乏,便決定在瑀州城中休整兩日後再出發回京。
姚惜隨著眾人搬進了瑀州城,隻是她見到呂顯總是覺得有些眼熟,便時時去看呂顯。
謝危見她總是去看呂顯,麵上有些不開心,不動聲色地遮擋住了她的視線。
姚惜扯了扯謝危的袖子輕聲問他:“他是誰?我總瞧著有些眼熟。”邊說邊示意謝危去看呂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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謝危心中不喜,卻還是老實回答:“這是呂顯,你覺得眼熟可能是因為當年我中狀元時他是榜眼,一起跨馬遊街。”
“呂顯?”姚惜仔細回憶:“他是不是已經成親了?他夫人是不是尤家的女孩?”
謝危倒是沒有想到她連這都知道,正待打趣,卻見姚惜臉色都變了,心下一驚:“阿惜,怎麼了?”
姚惜緊緊拽住了謝危的袖子,臉色有些緊張,卻又不說話,隻一雙眼睛透露出焦急,似乎有什麼難言之隱。
謝危正打算問清楚,忽然想起了姚惜在來瑀州的馬車上說的話,心下一緊,先捂住了姚惜的嘴:“不要說,不要擔心,有我在,沒事的。”
可是姚惜並未放鬆,隻是更焦急地看著他,又去看呂顯離開的方向。
謝危心下有了點底,必是呂顯的新婚妻子有事。
他叮囑姚惜什麼話都不要說,自己先去找了呂顯。
後麵他們聊了什麼,姚惜就不知道了,謝危並未告訴她具體的情況,隻說已經安排好了。
姚惜心下稍安,有謝危在,這次尤姑娘應該會沒事的吧。
數日後,謝危、燕臨與公主帶著一隊燕家軍精銳回到了京城,姚惜被謝危送回了姚府,自己則進了宮向沈琅復命。
姚尚書此時還在衙門,但李氏與小李氏都在家中,待看到姚惜歸家,李氏一把抱住了她哭得不能自已,自姚惜在白果寺被擄走後,李氏沒有一天能睡個好覺的,直到燕家軍誅滅了平南王,謝危傳了信來,李氏與姚尚書才知道女兒無恙,隻是之前的這一個多月的時間,已讓李氏飽受折磨,鬢髮都白了不少。
姚惜極是愧疚,隻是身不由己,自己被平南王困在歸一山莊,連個口信都送不出來,雖然知道父母定然會為自己的失蹤而憂心,卻也沒有法子。
此時見了李氏,姚惜的眼淚也忍不住了,這段時間對父母的擔憂、對平南王的恐懼俱都爆發出來,與李氏抱在一起,哭成了一團,連小李氏在一旁,都忍不住抹起了眼淚。
晚上等姚尚書和姚恪歸家,姚家終於吃上了一頓團圓飯。
謝危最近沒有來姚府,他還有一件大事尚未解決。
姚惜知道是定國公之事,此事壓在他心裡二十年,如今正是要收官之時,最是要緊,自然沒有去打擾,隻在家中靜靜等待著塵埃落定的那一刻。
半個月後,朝堂出了大事,定國公薛遠聯合賢妃謀反,犯上作亂,發動宮變。薛遠事敗身死,太後被送去皇陵守陵,薛姝賜毒酒,其餘涉事人等,流放璜州,永世不得回京。
聽到這個訊息,姚惜才真正放下了心。
八月十六,黃道吉日,宜嫁娶。
這日京中最大的熱鬧就是太子少師謝危迎娶吏部尚書之女。婚事極為熱鬧,可謂十裡紅妝。
晚上婚房,謝危挑起蓋頭,看著容光四射,與以往不同的姚惜,心中既歡喜又有些恍惚,總覺得今天的日子彷彿是在夢中,隻怕自己醒來。
姚惜看著謝危難得露出的呆樣,噗嗤一笑,倒是驚醒了謝危。
謝危拿起了兩杯合巹酒,遞了一杯給姚惜。
姚惜看著酒倒是有些犯難。
謝危看出了她的猶疑,便問:“怎麼了?”
姚惜有些犯愁:“我一喝酒就會流淚。今天是我們大喜的日子,一會兒我在這兒哭會不會不吉利?”
謝危倒是不這麼認為,他輕聲在姚惜耳邊說了句話,姚惜羞得臉刷地紅了起來,還瞪了他一眼。隻是這眼神帶著嬌媚與羞意,一點兒也沒威脅性,倒是有些勾人。
謝危帶著姚惜喝下了合巹酒,便扶著姚惜坐在床上,讓她醒酒。
姚惜抽抽噎噎地流了一刻鐘的淚,終於開始漸漸止住了。
謝危用帕子投了水擰乾,給姚惜凈了臉,再喂她喝了杯水,終於開始了自己期待已久的環節。
當兩具身體肌膚相貼,輕微顫慄之時,謝危終於有了實感,身下的這個姑娘,真的從自己的夢中來到了現實,此時已經成為了自己的妻子,將來兩人會相攜到老,恩愛不疑。
當兩人水乳交融的時候,他在姚惜耳邊輕聲地說:“阿惜,你是我的,我也是你的,我們永遠都不要分離。”
回應他的,是姚惜在他後背留下的抓痕。
本故事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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