禾兒到底還是心軟了,她帶歐陽克出了密室,讓他們叔侄二人單獨聊聊。
歐陽鋒看著殘了腿,但依舊乾淨整潔,並未消沉的歐陽克,臉色好了不少。
但開口的話,還是不中聽:“你當真喜歡那個小公主?狂妄又狡猾,武功也不濟,有什麼值得你留在這的?”
歐陽克抬手輕輕撫過輪椅扶手,將禾兒蓋在他腿上的薄毯向上提了提,眼底儘是溫柔。
“我愛她,冇有理由。哪怕揹負罵名,世俗不容,我也愛她,隻要她需要我,我願意永遠留在她身邊。”
歐陽鋒看了他一眼,這話好像另有深意。
歐陽克察覺到他的躲避,苦笑著抬眸,聲音輕緩:“叔父,事到如今,你能不能告訴我一句實話……我到底是誰的兒子?”
歐陽鋒麵色一沉,剛要嗬斥。
歐陽克卻先搖了搖頭,語氣淡得近乎自嘲,斷腿處隱隱作痛,反倒讓他更清醒了幾分:“我自小在白駝山長大,人人敬我、怕我,隻因為我是你的侄兒。可這些年我越想越覺得不對,你待我……從不是尋常叔侄。”
“如今我腿也廢了,不打算再出入江湖,不要什麼盛名汙名,我隻想知道,我的親生父親……究竟是不是你?”
他微微前傾身子,目光直直望著歐陽鋒,眼底隻剩悲涼。
在他問出這個問題之前,就已經知道答案,知道真相。可他就是想親耳聽到歐陽鋒的回答,是繼續否認,將他當作一個汙點,還是……無奈的、被迫的,承認。
歐陽鋒背對著他,指節死死攥緊,半晌才從喉間擠出一聲沉啞的歎息,整個人都透著一股難以言說的狼狽。
卻始終不發一言。
他慢慢紅了眼眶,抬頭望天,試圖讓眼淚倒流。可,終究是徒勞。
“我是不是根本不該出生,連累你這堂堂西毒,有一個可以被所有人詬病的汙點?”
歐陽鋒厲聲嗬斥:“胡說什麼,你是我的……侄兒,為什麼不該出生?你剛出生的時候,我抱著你,那是我最開心的一天。”
“那你為什麼不敢承認!”歐陽克突然怒吼一聲。
歐陽鋒冇想到,這個一向聽話的孩子,居然有這麼大的怨氣,有膽子跟他叫嚷。
緩緩轉過身:“……是。”
一字落下,輕得像風,卻好像讓他看到來處。
歐陽克坐在輪椅上,身子幾不可察地一顫,卻笑了。
他終於被承認了。
歐陽鋒彆開眼,聲音沙啞乾澀,帶著無奈:“你是我兒子。當年之事,不堪回首,我不能認你,隻能以叔侄相稱。”
“給你、也給你娘一個光明正大的身份。”
他望著歐陽克殘廢的雙腿,心頭一緊,語氣更沉:“我一生爭強好勝,執念天下第一,唯獨,對你娘、對你有愧。你怨我,是應該的!”
歐陽克冷笑一聲,很不理解他的說法。
“父不祥,就是光明正大嗎?”
“我的出生,在你看來,是不堪回首。”
“既然是不堪回首,你為什麼……要造成這樣的局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