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空之上,少綰見白真還妄圖以舊情糾纏,眉峰驟然一冷,直接出聲打斷,紅衣翻湧間魔氣暴漲:
“夠了!少在這兒拿那點不值錢的情分廢話!”
她冷眼掃過下方所有人,語氣冰寒刺骨:“折顏心軟不心軟是他的事,今日我來,隻跟你們算當年算計我、拿我替白淺擋劫的賬!一筆一筆,清算到底!”
她話音剛落,天際忽然破開一道清冷冥光,一襲玄色鑲銀邊的冥主長袍身影踏空而來,氣息沉穩威嚴,正是冥界之主瑤光。
瑤光本執掌冥界,事務繁雜,常年深居幽都,可聽聞少綰涅盤歸來、親至青丘清算舊賬,她二話不說便抽身趕來——少綰是她萬年摯友,這份情誼,縱是隔了生死輪回、隔了陰陽兩界,也斷不了。
少綰一見瑤光,眼底冷意瞬間散去大半,露出真切的笑意:“瑤光!”
“先處理這群小人,我們再好好敘舊。”
瑤光微微頷首,目光落在白家眾人身上時,驟然變得淩厲如刀。
她抬手一揮,周身冥主玄袍瞬間褪去,取而代之的是當年戰神瑤光上神的銀白戰甲,戰甲冷光凜凜,佩劍鏗鏘出鞘,直指白止與狐後,氣勢不輸墨淵半分。
“白家,你們的賬,遠不止少綰一筆。”
瑤光聲音清冷,帶著戰神的肅殺與冥主的威嚴,一字一句砸得白家眾人麵無人色:
“當年你們暗中將少綰的情絲硬生生塞入我的神魂之中,陷我於不義,陷我於情劫。”
“這般陰私歹毒的算計,真當萬年過去,便無人追究了嗎?”
白止癱在軟榻上,麵如死灰,連反駁的力氣都沒有。
白淺渾身發抖,臉色慘白如紙,當年那樁樁件件陰私,如今被當眾揭開,隻覺得無地自容,恨不能當場鑽下地底。
一旁,折顏依舊輕搖羽扇,安靜立在東華身側,自始至終沒有再開口,也沒有上前動手。
他並非真的全然念舊。
他與白家的牽扯,早已在送出十裡桃林、斬斷過往那一日,徹底了結。
他被算計、被利用、鳥族氣運被偷取,這份仇怨不假,可他不願親手沾染故人血——旁觀,已是他最後的克製與體麵。
若他真要出手清算,以他跟東華墨淵的怒火,白家根本等不到少綰與瑤光前來,早已灰飛煙滅。
今日他隻站著冷眼旁觀,不插手、不阻攔,看著少綰與瑤光親手討回公道,已是他對白真、對那場數萬年養育相伴,唯一剩下的情麵。
少綰看了眼身側戰甲凜然的瑤光,眼底笑意更盛,周身魔氣再次席捲整個青丘:
“很好。今日,我與瑤光,便一同為我們自己,討回所有公道。”
“白家——拿命來償!”
少綰與瑤光對視一眼,周身魔氣與冥火轟然爆發,紅衣與銀甲交相輝映,威壓如天傾地覆,瞬間籠罩整片青丘。
白家四兄弟雖身居上神之位,可四人皆是情劫渡來,根基虛浮,心性更是在愛恨算計中被磨得不堪一擊,麵對兩位上古大能的怒火,連半分抵擋之力都沒有。
“上!”白玄強壓恐懼,提劍率先衝上前,可劍刃剛觸到少綰周身的魔焰,便“嗤”地被燒得寸寸斷裂,人也被魔風掀飛,重重砸在岩石上,肋骨斷了三根,口吐黑血。
白奕緊隨其後,想催動狐族秘術,卻被瑤光隨手揮出的冥鏈纏住腳踝,冥力入體,瞬間凍僵他的經脈,他慘叫一聲倒地,被冥火燎得衣袍焦黑,皮肉外翻,痛得渾身抽搐。
白頎妄圖佈下大陣,可陣眼剛凝成就被少綰一腳碾碎,魔拳轟在他胸口,他如同破布般倒飛,胸骨塌陷,連呼吸都帶著破碎的血沫。
唯有白真,握著劍的手微微顫抖,看著半空兩道淩厲的身影,眼底滿是痛苦與掙紮。他不是不想反抗,是不敢——
眼前的少綰,是當年被他全家算計差點魂飛魄散;
眼前的瑤光,是當年被狐帝神魂強塞情絲、受儘苦楚的冥界之主;
而他,是白家四子,是當年冷眼旁觀、甚至預設了所有算計的人。
可他終究是白家人,在絕境之下,還是提劍刺向少綰。
“彆傷害我爹孃!”
少綰眸色一冷,指尖凝出魔刃,直取白真心口。
“自你白家算計我的那一刻起,你們就都該死了。”
魔刃將至,瑤光卻側身擋了一下,魔刃擦著白真的肩頭劃過,帶起一道血痕。
“讓他多活片刻,看看白家的下場。”
少綰頷首,轉而與瑤光聯手,將四兄弟的狼狽與不堪儘數放大。
白玄被魔焰焚身,連狐尾都燒得焦黑,跪地求饒的聲音嘶啞破碎;
白奕被冥鏈鎖了四肢,仙元被一點點抽離,疼得滿地打滾;
白頎被少綰轟斷了所有經脈,癱在地上,連抬頭的力氣都沒有;
唯有白真,雖隻是擦了道血痕,卻站在原地,看著兄弟們的慘狀,眼底的光一點點熄滅。
白家兄弟被打得慘不忍睹,昔日的上神威儀蕩然無存,隻剩滿身血汙與絕望。
而此時,一直沉默佇立的東華,終於動了。
他緩步上前,紫衣無風自動,周身帝君威壓悄然鋪開,攔住了要徹底了結白止與狐後性命的少綰。
“東華?”少綰挑眉,收回指尖的魔力,語氣帶著幾分不解,“你要護著他們?”
東華目光落在軟榻上氣息奄奄的白止,又掃過一旁癱軟痛哭的狐後,聲音平靜無波,卻帶著不容置喙的決斷:
“白家之罪,當清算。但這兩人,暫不能死。”
當然不能,現在死,天道還沒清算呢。要天道清算,纔可以死,畢竟最委屈的是天道,都已經耗費能量重塑世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