少綰自涅盤神火中緩緩起身,白色鳳凰羽翼收於身後,發絲間流溢著魔氣,魔祖氣息圓滿無缺,比往昔更添幾分風華。
她剛要開口與墨淵、東華敘話,天際忽然雷雲翻湧,悶雷滾蕩。
紫黑色神雷層層彙聚,威壓厚重得讓四海八荒的仙魔都為之顫栗,那等聲勢,早已超越普通上神天劫,直逼尊神之上的境界。
東華帝君眉峰微挑,墨淵眸光微凝,折顏搖著扇子頓住動作,連剛重生的少綰都側首望向天際,滿臉詫異。
“這雷劫……是誰的?”少綰率先開口,語氣帶著幾分新奇,“墨淵你剛曆劫歸來,修為穩固未動突破之念;東華本就是尊神之巔,不可能再引動這等神劫;折顏你幾萬年來懶散度日,從不上心修煉……”
折顏立刻擺手,一臉無辜:“彆看我,我每日隻懂釀酒賞花,半點突破心思都沒有,更引不動這等雷劫。”
眾人目光齊刷刷落在了湄若身上。
湄若輕輕頷首,抬手拂去衣間微塵,眼底泛起淡淡流光:“是我的。”
“七萬年在昆侖墟閉關修行,煉丹煉器、吞納靈脈、汲取萬靈生機,根基早已圓滿,今日恰逢你涅盤重生,天地氣機牽引,便順勢破境了。”
她語氣輕淡,卻讓在場幾人都微微一震。
他們卻不知道,這不是普通尊神劫,而是準聖天劫。
渡過去,她便直接踏準聖之位,修為境界已然超過東華帝君一截。
雖說戰力尚未觸及真正的聖人層級,可以她跨世界淬煉的根基,同階之內絕對無敵,四海八荒內,再無一人能壓她一頭。
不等眾人多說,湄若已飛身至雷雲正下方,盤膝淩空而坐,周身花神之力緩緩鋪開,靜候神雷降臨。
“轟——!!!”
第一道神雷轟然砸落,紫電如龍,直劈眉心!
湄若不閃不避,花神本源化作光罩,雷劈在光罩上,隻濺起層層漣漪,她連眉頭都未皺一下。
一道又一道準聖神雷狂轟濫炸,天地變色,山海動搖,可湄若端坐其中,神色從容,氣息穩如泰山,不見半分狼狽。
下方幾人看得暗暗點頭。
東華帝君眼底泛起幾分寵溺與安心:“她根基之厚,遠超三界常理,不礙事。”
少綰徹底放下心來,轉頭撞了撞墨淵的胳膊,興致勃勃:“義兄,快跟我說說,我不在這些年,四海八荒都發生了些什麼?”
不等東華開口,墨淵便先一步低聲細數起來,從天翼大戰變故、瑤光立地府、素錦玄女改命,到青丘淪為妖界轄屬,一樁樁一件件說得清清楚楚。
東華在旁淡淡補充,語氣平靜無波:“白止野心太盛,佈局算計太甚,欲在昆侖墟截殺湄若,反被她廢了修為,狐後經脈儘斷,青丘四兄弟至今不敢妄動。”
折顏搖著扇子,漫不經心插了一句:“我也跟青丘斷乾淨了,十裡桃林早送給了湄若,連地皮都被她收走了,半點沒留。”
少綰越聽越心驚,等墨淵將原劇情軌跡、湄若的異世來曆、她本該替白淺赴死的真相儘數說出後,魔祖臉色瞬間變了幾變,看向雷劫中的湄若,眼底滿是真切感激。
“原來是這樣……若不是她,我這一回,是真的魂飛魄散,再也回不來了。”
她說完,轉頭狠狠瞪向墨淵,壓低聲音一頓臭罵:“你也是!居然會把一隻狐狸當成我!若不是湄若出手,你這一輩子都彆想再見到我!”
墨淵抿著唇,一言不發,乖乖受罵,半點戰神威嚴都沒有。
少綰還不解氣,又斜睨向東華帝君,語氣揶揄又嫌棄:“還有你,義兄!往日裡看著清冷自持,結果居然栽在一隻小狐狸身上,還把四海八荒都玩崩了,老牛吃嫩草就算了,還拎不清輕重,真是越活越回去!”
東華帝君輕咳一聲,彆開目光,難得露出幾分不自在,也沒反駁。
幾人說說笑笑間,天際最後一道神雷轟然落下。
雷雲漸漸散去,金光普照天地。
湄若自金光中緩緩落下,衣衫發絲略顯淩亂,臉頰、手臂帶著幾縷雷劈後的淺痕,看著著實有些狼狽。
可她眼底清亮,氣息渾厚,周身準聖威壓內斂不露,內裡經脈氣海早已被雷劫洗練得更加通透,半點傷勢都沒有。
明眼人都看得出來——天道刻意放水了。
少綰立刻迎上去,一把拉住她的手,笑得爽朗又真誠:“湄若,多謝你。若不是你,我今日根本站不在這裡。”
湄若輕笑一聲,撣去身上塵埃,準聖之氣緩緩收斂:“舉手之勞,何況,我也隻是順道改了不該有的因果。”
風過章尾山,鳳鳴餘音嫋嫋。
少綰涅盤重生、湄若突破尊神的訊息,如同兩道驚雷炸遍四海八荒,青丘上下更是徹底陷入了無邊的惶恐之中,人人自危。
狐狸洞內,白止癱在榻上,麵如死灰,連呼吸都帶著顫抖。
少綰回來了,那個當年被他們算計、本該替白淺赴死的魔祖,活生生地回來了!
以少綰的性子,當年受了那般陰私算計,今日必定要回來找白家清算血債。
“完了……全完了……”白止喃喃自語,眼底隻剩絕望,“我修為儘廢,青丘無人能擋她……她一根手指頭,就能滅了我們全家……”
狐後躺在另一側,麵色慘白,一語不發,隻是默默垂淚。
當年算計少綰的主意,她也有份,如今報應臨頭,連一絲反抗的餘地都沒有。
白玄、白奕、白頎、白真四兄弟守在洞內,臉色一個比一個沉重。
他們很清楚,少綰乃是上古魔祖,如今涅盤歸來,實力比當年更勝一籌,莫說青丘,就算是天族,也未必能將她如何。
他們想護著家族,可實力懸殊如天塹,連上前的資格都沒有。
白淺更是把自己關在院落裡,閉門不出,滿心都是恐懼與悔意。
若不是當年白家算計,何至於惹上少綰這等煞星?如今大禍臨頭,他們連求饒的門路都找不到。
整個青丘,愁雲慘淡,惶惶不可終日,如同待宰的羔羊,隻等著少綰前來清算。
而此刻的昆侖墟,卻是一派熱鬨歡喜的景象。
墨淵曆劫歸來,十六位弟子從三界各處趕回,齊齊跪在大殿之外,高聲拜見師尊。七萬年未見,師徒重逢,氣氛肅穆又溫情。
可當眾弟子起身,放眼望去時,所有人都被眼前的景象驚得目瞪口呆,倒抽一口冷氣。
曾經清寂肅穆的昆侖墟,如今仙氣濃鬱得幾乎凝結成液態,雲霧繚繞間靈氣四溢,山間平地、殿宇角落、甚至石階縫隙之中,隨處可見千年難遇的珍稀靈草、萬年仙芝,連當年隻有丹房才會培育的極品靈藥,此刻都漫山遍野地生長,觸手可得。
“這……這還是昆侖墟嗎?”十六弟子中,子闌驚得瞪大了眼睛,伸手撫過一株流光溢彩的靈草,語氣滿是不可思議,“仙氣濃到這般地步,靈藥遍地都是,比上古時期還要鼎盛!”
“湄若上神在此駐守七萬年,以花神生機滋養靈脈,又留下無數天材地寶,昆侖墟纔有今日之景。”
墨淵站在殿階之上,望著滿山盛景,語氣微緩,帶著幾分不易察覺的讚歎。
眾弟子恍然大悟,看向山間靈草的目光裡,滿是驚歎與感激。
與此同時,章尾山彆後,少綰徑直返回了魔族。
魔族幾位魔君見魔祖歸來,有人敬畏,有人蠢蠢欲動,妄圖分權奪權。
少綰二話不說,出手乾脆利落,不過半日光景,便將所有不服管教的魔君一一摁在地上狠狠削了一頓,以絕對實力震懾全場,徹底整合了四分五裂的魔族,重掌魔族大權,威勢滔天。
料理完魔族內部,少綰一身紅衣,隻身前往妖界,麵見妖尊擎蒼。
妖界聖殿之上,擎蒼端坐主位,看著眼前氣勢逼人的魔祖,唇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魔祖大駕光臨,有何貴乾?”
少綰直言不諱,語氣乾脆:“我來與你打聲招呼,我要去青丘,收拾白家。”
“你放心,我不動你的妖族地界,不傷你的妖族子民,狐族旁支我也一概不碰,隻清算白家這一脈的賬。”
擎蒼聞言,挑眉輕笑,端起酒杯輕抿一口,語氣淡漠隨意:“魔祖請便。青丘白家與你的恩怨,與本君無關,本君絕不插手。”
白家本就是他眼中跳梁小醜,當年機關算儘,如今落得人人喊打的下場,他樂見其成,自然不會多管閒事。
少綰得到承諾,眼底寒光一閃。
青丘白家,七萬年前的舊賬,也該好好算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