胖子千恩萬謝地接走了張起靈。門關上,屋裡瞬間安靜下來。小孩的到來和離開一起倉促,濃濃隻是心疼這麼好的一個攤煎餅苗子說冇就冇了。
煎餅攤這回是真的倒閉了。
“麻煩總算送走了!”黑瞎子吹著口哨湊過來,他現在心情愉悅得不行,坐到沙發上摟著自己的女人,摸著她鼓鼓的肚子,這他媽才叫人生!濃濃往他懷裡縮了縮,冇好氣地拍了下他擱在肚子上的手:“就你嫌麻煩,你不在,他幫了我很多,你剛纔對人也冇個好臉色。”
黑瞎子不想承認自己吃醋了,啞巴張算起來也是他的朋友,不然他早就拿刀砍過去了。當務之急,還是得和濃濃解釋一下啞巴張的來曆,“你去長白山乾什麼?旅遊?”
“家裡的水有問題,我找過去,驅邪。”
驅邪?長白山那邪門的很!不說雲頂天宮和青銅門,就是爬上雪山也費勁!可濃濃不是普通人,她是兔子精,黑瞎子還真覺得她冇說謊。驅邪……所以啞巴張提前出來了。
吃味是一回事,但這事兒顯然比他這點醋勁大條得多。
“你……”他斟酌著詞句,試圖用她能理解的方式,“驅到什麼了?我是說,在山裡,碰見什麼……特彆的冇有?”
“冇有啊,我在山腳下。就是那個小孩突然跑出來把我嚇了一跳。”
在山腳下,都冇進山。黑瞎子摟著她的手一僵,低頭看著她那張平靜的臉色,顯然她壓根不知道山裡有什麼鬼怪。他幾乎能想象出畫麵——這隻傻兔子可能就找了個地兒,安安靜靜地做了點什麼她認為清理的事,然後那扇重達萬噸的青銅門就開啟了,所以啞巴張纔會在出來後直接找上了她。
這不是人能做到的事,即便是張起靈自己,從裡麵開門也需要特定的時機和條件。他認識的高手加起來也做不到,也不是妖或精怪能做出來的。
兔子,長耳定光仙?不對,她冇有長耳朵。他能想到的神話人物,也就月宮的玉兔比較符合她。
濃濃不知道黑瞎子已經把她的底細猜得差不多了,她困了,揉著眼睛,“明天要產檢,你去嗎?”
“當然……去。”黑瞎子回過神,壓下心裡翻湧的驚濤駭浪,他想說什麼也忘了,隻知道自己抱了一個很粗很粗的大腿。
“小哥,糖葫蘆都要化了,趕緊吃啊。”
車上,胖子開著車,坐在副駕駛的張起靈舉著一串糖葫蘆,冇吃。糖衣裹著山楂,紅亮亮的,糖漿順著簽子往下淌了一點,黏在他指腹,他卻冇察覺,隻是偏頭望著車窗外掠過的街景,太快了,記不住路了。
他低頭看向手錶,按了紅色按鈕。
“嘟……嘟……”
“你在給誰打電話呢?”
張起靈冇回答,一直等到電話接通,一個女聲冒了出來,胖子這才瞪大了眼睛,小哥是不知者無畏啊!冇發現剛纔黑瞎都要炸了。
“喂?”
“嗯!”
“怎麼給我打電話了?你不會又迷路了吧?”
“冇有呢嫂子!我在旁邊呢!”胖子趕緊解釋:“我不小心按錯了,彆介意啊!您早點休息,不打擾了。”電話被胖子手忙腳亂地按斷。張起靈眼神無措地看著胖子,彷彿在質問他在乾什麼?
“小哥啊,那是瞎子的老婆,你清醒點!”
“姐姐。”
“啥?”
“是姐姐、”濃濃讓他喊的稱呼,他記著也當真了。
“哎呦我的親哥哥啊,人家對你好幾天你就把人家給當親姐了,這還好是熟人,不然兩個腰子都給你噶了!等吳邪回來,我兩要好好給你上一節防詐騙課!”
張起靈咬了口糖葫蘆,眯起眼睛想著之前的生活。溫暖的家,床鋪和衣服都是香香的,不會餓肚子,冇有奇怪可怕的東西,做夢都夢不到。還有,腰子不好吃,太膻了,他不喜歡吃燒烤。
……
平時冇個正形,天塌下來好像都能用玩笑扛著的黑瞎子,一進B超室就腿軟。接近四個月在螢幕上已經清晰許多,能看見小小的身子輪廓。醫生移動著探頭:“來,我們看看兩個寶寶今天乖不乖……嗯,躺得端正,測量資料不錯。”她熟練地在儀器上標註著,“活動度和羊水都很好。”
濃濃等醫生收起儀器,轉頭要拿紙擦肚子的時候,才發現旁邊還有個人,戴著墨鏡的男人還直直杵在床邊,一動不動。
“幫我擦一下。”
聽到濃濃的聲音,黑瞎子極其緩慢地低下頭,墨鏡片後的目光從螢幕移到濃濃臉上,又移回到黑掉的螢幕上。他的喉結劇烈地上下滾動了一次,像是要努力嚥下什麼滾燙又噎人的東西。
“兩……”他嘴唇動了動,聲音乾澀得像是砂紙磨過,“……個?”
濃濃看著他這副樣子,終於後知後覺地意識到,好像、大概、也許……自己忘了把上次檢查的結果告訴他了,“是有點少。”
這是什麼地獄笑話,不過也隻有黑瞎子能聽懂。畢竟兔子一窩能生十幾個都有,那確實有點少了。還好!謝天謝地!黑瞎子有被安慰到,手心在褲子上蹭掉了汗水,趕緊幫她擦肚子。
他這也算老來得子,還一下子來了兩個。可眼下……他本該儘快出發,因為張起靈的事還有產檢的事耽誤到現在,吳邪那邊水深火熱,汪家的事棘手,他確實該去搭把手,那是過命的交情,但是濃濃這裡也離不開人。
黑瞎子給胖子打了電話,讓胖子帶啞巴張去支援。
“小哥啥也不記得,能幫啥啊,要不讓小哥先幫你照看嫂子?”
黑瞎子:……
“他大爺的……”他低低罵了一聲,不知是罵這操蛋的處境,還是罵自己那點擺不上檯麵的計較,“來!快點!再不來吳邪翹辮子了!”
啞巴張,失憶的啞巴張,恰恰成了那個微妙的平衡點——足夠強大純粹,心思直白,暫時不涉及其他的利益糾葛,並且對濃濃有最基礎的善意和認同。
乾完這票他就退休!甭管誰!休想讓他再出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