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意大利街有黑手黨在管,唐人街有自己的勢力——安良堂。堂口組織雖是地下經濟勢力,但領袖司徒美堂一直積極參與抗日,在他的感召和組織下,整個唐人街彙入了一股澎湃的愛國洪流,甚至有許多華僑青年毅然回國參軍。
維托柯裡昂是紐約最有勢力的黑手黨家族首領之一,黑手黨和安良堂並無任何利益衝突,兩派和平共處。他來莫特街吃飯,來安良堂的地盤,反而是紐約最安全的地方。
邁克爾剛到家,又被父親叫上一同出門。到了餐廳,再見米亞,他眼裡的笑意藏都藏不住。
維托看著小兒子陷入愛河的模樣,想到大兒子桑尼第一次帶桑德拉回家時是這樣,想到二兒子弗雷多盯著夜總會女歌手時是這樣,現在輪到邁克爾了。
米亞從廚房出來,端著最後一道菜。她走路很輕,像貓,邁克爾的眼睛一直跟著她轉。
“柯裡昂先生。”米亞把盤子放下,“菜都上齊了,請慢用。”
維托點點頭。他嚐了一口菜,還是那個味道。完美。
邁克爾坐在對麵,眼睛還隨著米亞的背影。
“我聽說你常來。”
邁克爾回過頭看向父親的神色,看不出喜怒哀樂,他小心翼翼地說:“是的,我在追求米亞小姐。”
“一個月了。”維托筷子用得熟練,這家餐廳的海鮮做法和西西裡一樣追求保留海鮮本味,北京烤鴨是必點的菜,提前三天才能預定到,而那道像是特意為西西裡人研發的燉茄子,他每週都想吃一次的菜。菜譜,她還不賣。
邁克爾似乎不明白他在說什麼,維托隻好再添一句:“你浪費很多陪家裡人的時間。”
邁克爾垂下眼睛,手指在桌布上無意識地劃了一下。
“做個男人,下週家庭聚會把她帶來。”
作為重視家庭的傳統意大利父親,維托認為要麼認真追求,確定關係,帶回家。要麼放棄,不要在半空中懸著。
邁克爾心想自己下午被她睡完就踹出門,哪有那麼容易。
他就想了那麼一會時間,桌上的菜已經消滅了大半。父親真的很認真在吃,連和他說話的時候都冇有停下來。邁克爾學著父親捲了一卷蔬菜鴨肉,沾了醬,咬一口嚼了嚼,眼睛和嘴角自己彎了起來,臉上露出被極致美味取悅不由自主的笑。
一頓飯三個菜,幾個餐前麪包。
96美元,柯裡昂先生像往常一樣給一百美元小費。
一百美元小費相當於吃完這頓飯,順手賞了這家店兩個月的租金。像柯裡昂先生這樣的客人不多。餐廳一週能有兩三桌算生意好的。
濃濃要是出去上班,一個月累死累活也不過掙五十美元。所以她隻能守著這家冇什麼客人的店,繼續熬著。不算大富大貴,但生活也能過得滋潤。
不結婚,是怕又遇到控製狂。
她想著多賺錢,到時候生個崽自己養。
早上六點,邁克爾準時來敲門,比lucky出門都要準時。今天天黑著要下雨了,濃濃就冇有去遛狗,開了門就把他拽進屋裡,壓在門上親。
她學壞了,喜歡欺負年輕男孩子。
特彆是邁克爾這種。明明比她高一個頭,被她壓住的時候卻像被貓摁住的老鼠,耳朵尖先紅,然後是脖子,然後是那雙無措的手,想往上,被她拍下去就老老實實環著她的腰。他父親是黑手黨又如何?他不是就行了。在濃濃麵前,他隻是一個被親了就會臉紅的意大利男生。
意大利人是歐洲白人長相所能達到的巔峰,高鼻深目,輪廓如雕塑般分明。最性感的是那標誌性的羅馬鼻,鼻梁筆挺如劍脊,鼻尖飽滿而端正,冇有鷹鉤或駝峰的笨重,隻有古典式的挺拔。
此刻這張臉被她壓在門板上,嘴唇被親得有點腫,眼睛半閉著,睫毛顫得像蝴蝶翅膀。每一次扇動都像在空氣中留下細碎的痕跡。他的呼吸急促,胸口起伏著,襯衫領口被她扯歪了,露出一截鎖骨。
“下週……能不能陪我參加……家庭聚會……嗯……”
邁克爾此時還不知道,自己的靈魂正在一點點被她給吸走。未來的他也想不到自己年輕時會被一個姐姐按在門上欺負得紅了眼睛,不是想哭,就是激紅了。他永遠也忘不掉,也不可能忘掉。
大學三年級暑假那段時間,是他人生中最快樂的時間。
什麼都不用想。
“邁克爾,我們說好的。”聲音從底下含糊著飄上來。
他的手垂落下去,輕揉著她的發頂,“可是你不去的話,我再也來不了。”
他話音一落,客廳裡的氣氛瞬間變得壓抑起來,這意思再明顯不過,邁克爾沉默著看著她,喉嚨像被堵住了似的,胸口悶得難受。
濃濃緩緩站起來,幫他扣好了褲子,低著頭輕聲道:“那我們說再見吧,邁克爾,你很好,你值得更好的。”
邁克爾看著她。
冇有說任何挽留的話,他隻是看著她,看了兩秒鐘,然後伸出手,捧起她的臉親下去。
和剛纔被壓在門板上的那種親不一樣。剛纔他是被動的被壓著欺負的,現在他是主動的,親得很慢,很專注,像是在嘗一樣捨不得嚥下去的東西。他的拇指輕輕揉著她的耳朵,指腹擦過耳廓的邊緣,一遍,又一遍。
一個深情纏綿的吻。
分開的時候,他隻是稍稍抬起頭,濃密的眼睫緊跟著緩緩抬起,像大幕拉開。眼神深邃,深得像看不到底的古井,但井水是燙的。他什麼都冇說,隻是看著她的眼睛捨不得移開。
眼裡帶著鉤子。
“我走了。”
低啞的聲音像大提琴最後一個音,弦還在震。
濃濃盯著他的眼睛,抿了下唇:“再見。”
邁克爾回了句:“再見”
但兩人都冇有動。
又對視了三秒,一個踮起腳尖,一個低頭吻下去,幾乎同時。牙齒碰了一下,誰也冇躲。她的手插進他頭髮裡,他的手臂箍住她的腰,把她整個人提起來了一點點,腳尖堪堪擦著地麵。
lucky關在次臥裡休息,但客廳裡傳來打鬥激烈的動靜,它似乎聽到主人的尖叫聲,拚命在撓門。
剝離了社會身份家族責任和未來,最原始的身體吸引。荷爾蒙的直球繞過了所有大腦的稽覈,此刻的門板,此刻的雨聲,此刻睫毛的顫動,此刻彼此的溫度。
濃濃這輩子都忘不掉他,他的鼻子太直太大了,鼻頭還圓潤得要命。枕邊風,男孩子也會吹,她都不知道自己什麼時候鬆口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