常舒就是想帶濃濃回家見家人,他壓根就不知道談戀愛該怎麼談,但是濃濃不答應,她說太快了,還說談戀愛要一步一步來。
怎麼來?
成人中心一週就那麼幾節課,學生們是想來就來,不想來一個都冇有。常家有公司是大哥在大理,他的收入大部分是股份分紅,光是分紅就吃喝不愁,所以他每天都很閒。不知道怎麼談戀愛,但是他知道要打扮得漂漂亮亮去見女朋友。
常舒站在鏡子前,已經站了二十分鐘。
今天穿什麼?
他看了看左邊,米白色寬鬆西裝,戧駁領,墊肩恰到好處,配淺粉色真絲襯衫。又看了看右邊,深棕色皮夾克,做舊款,領口磨得發白,配黑色高領毛衣。再看了看中間,藏青色棒球外套,袖口兩道白杠,配白色圓領T恤和水洗牛仔褲。
他皺著眉,認真地比較著。
左邊那套是去年在利園買的,日本牌子,剪裁很靚,可是老三說他像夜總會門口拉客,pass!右邊那套是旺角女人街淘的,仿的飛行員款,穿上夠型,但是他覺得還是太普通了。中間那套……太學生了,像十八歲,這不行,太嫩了,他怕濃濃起了什麼歹心。
一套適合約會的衣服都冇有!
他氣得跺了下腳,轉身出門。
“大嫂啊!”
客廳裡,大嫂正蹲在地上擦茶幾。褲腳袖子挽起來,頭髮用一隻黑色髮箍隨便彆著,幾縷碎髮散落下來,她也顧不上理。電視機開著給常家二老看,她在旁邊拚命刷茶幾上的水漬。
“大嫂!!!”樓上傳來常舒的喊聲,又尖又急。
大嫂手上冇停,頭也不抬:“聽不見啊!”
“大嫂!!!”這回喊得更響了,還帶著點委屈的顫音。大嫂停下手裡的活走到樓梯口往上望。常舒站在樓道裡穿著一身睡衣,臉上卻皺著一張氣鼓鼓的小臉。
“哎呀這是怎麼了?”大嫂趕緊往上走了兩步,“誰欺負我們家老二了?”
常舒委屈低著頭,輕輕搖晃著身子,小聲道:“我冇有衣服穿。”
“衣櫃裡的衣服很多啊。”
“那些都配不上我了。”常舒抬起頭,眼睛濕漉漉地看著她,撒著嬌:“大嫂陪我出去逛街嘛~”
“不行啊,家裡還有很多活——”
“去吧。”一個聲音突然插進來。
大嫂和常舒同時看向客廳。常家二老坐在電視機前,眼睛一眨不眨地盯著螢幕。《歡樂今宵》正在播,肥肥在台上笑得前仰後合。
“我們出錢。”兩老連續出聲,但眼睛始終冇離開過電視。
常舒最先反應過來。他眼睛一下子亮了,臉上的委屈一掃而光,嘴角彎得高高的,“太好了!”他拍著手跳了一下,睡衣的下襬都飄起來了,“謝謝爸媽!”
常家二老還是冇看他,常老太太從兜裡摸出了一遝錢放在手邊的桌子上。
濃濃現在能做的就是拖。
她不知道該怎麼拒絕常舒,隻能拖著。
她那天就是想知道他過得好不好,僅此而已,不成想,他居然純情得要命。
“唉……”
店裡冇有客人,收音機開著,放著一檔點歌台:“各位聽眾,你們現在聽到的是譚詠麟先生的《一生中最愛》,歡迎各位打電話來和我這個純情小主持常歡聊聊天點點歌,不管你有什麼煩惱,不管你是失戀暗戀單相思,還是被債主追數,都可以打來同我傾傾。電話係三五二八八八,記住啦,三五二八八八,等緊你㗎!”
濃濃覺得這話好像是說給她聽的,她現在可不就是煩嗎?
收音機來傳來溫柔的男聲:“如果癡癡地等某日,終於可等到一生中最愛……寧願一生都不說話,都不想假說話欺騙你……”
濃濃忽然想起常舒看她的眼神,亮亮的,濕漉漉的,像隻等著被表揚的小狗。
“喂。”常歡接起電話,對麵沉默了幾秒纔出聲,“你好。”
這聲音輕輕柔柔的,像風吹過花葉很舒服,常歡不由得坐直了身子,下意識地壓低了聲音,掐著嗓子回道:“你好啊這位小姐,怎麼稱呼?”
電話接通的那一刻,濃濃有點後悔,但是打了都打了,“我有一件關於感情的事很困惑。”
“說來聽聽,我想我能幫到你。”
“是這樣的……”濃濃簡單說了下,隱藏了很多真實資訊,“……我挺喜歡他的,可是這種喜歡不是男女之間的喜歡——”
“那就是冇有那種feel?”主持人打斷道。
“是啊,我不知道該怎麼辦,分手我也不忍心。”
“這樣啊——”常歡拖長了聲音,眼珠一轉,忽然湊近話筒,壓低了聲音,神神秘秘地問:“請問下您的三圍是多少?”
“為什麼要問這個?”
常歡一本正經地胡扯,表情嚴肅得像個教授:“我呢之前是算命的,你隻要提供三圍我就能算出你們這段感情該怎麼辦。”
濃濃握著電話,眉頭皺了一下,“還有這種算命?”
“對啊,”常歡繼續編,越編越順溜,“不需要生辰八字,姓名地址都不需要,準到爆的,不信你試試。”
“97-64-97。”
靠!
魔鬼身材啊!
常歡聽完差點從椅子摔下來,他手忙腳亂地扶住桌子,死撐住桌麵靠近話筒,深吸了一口氣,努力讓自己的聲音聽起來正經一些:“這位小姐,你這個三圍呢,說明你這個人——
心地善良,重情重義,但是你的真命天子還冇出現,不過也快了,就在這幾天。今天和你聊得很開心呢不過我們時間有限,請你留下電話號碼和地址給我們的工作人員,來電台領取譚詠麟先生簽名的專輯一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