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棟哲叫來一輛計程車,將慕顏塞進計程車後座,自己也跟著坐了進去,報上了那個他隻去過一次卻記得無比清晰的地址。
車子平穩地行駛在深夜空曠的街道上。
慕顏靠在他的肩膀上,呼吸均勻,似乎是睡著了。她長長的睫毛在眼下投下一片安靜的陰影,冇有了清醒時的攻擊性和魅惑,此刻的她,看起來脆弱又無助。
林棟哲低頭看著她,心臟某個角落,軟得一塌糊塗。
他也不知道自己究竟是怎麼了。
胸腔裡彷彿堵著一團滾燙的棉花,燒得他五臟六腑都錯了位。
明明最討厭被人威脅。這女人手裡攥著他那點見不得光的把柄,像個狡猾的獵手,時不時拽一下繩索,讓他不得不圍著她轉。
明明該離她遠點,可他就是忍不住。
忍不住在她醉得不省人事時,從那群餓狼般的男人手裡把她搶過來。
更不想看到她被彆的男人親。
她隻能是他的。
這個念頭剛一冒出來,林棟哲都被自己嚇了一跳。
車窗外的霓虹光影流轉,在他臉上投下明明滅滅的光。他鬼使神差地,伸出手,指尖顫抖著,朝她那張嬌嫩細膩的臉頰探去。她的麵板在昏暗的光線下,像上好的羊脂白玉,泛著一層柔潤的光澤。
就在指尖即將觸碰到那片溫軟的前一秒。
他猛地縮回手,彷彿被電流狠狠擊中。
不行,不能這樣!
“啪!”一聲清脆的響聲在狹窄的車廂內炸開。
林棟哲抬起手,狠狠給了自己一記耳光。力道之大,讓他半邊臉都麻了。火辣辣的疼,卻遠不及他內心的恐慌與混亂。
他在乾什麼?
他瘋了嗎?
林棟哲,你是個有婦之夫!你老婆莊筱婷還在蘇州等你!
今天這一切,不過是同事間的正義感!對,就是這樣。
他用這個理由拚命說服自己,可心臟卻擂鼓一樣狂跳,根本不受控製。
司機從後視鏡裡瞥見了他怪異的舉動,眼神裡閃過一絲詫異和警惕。這年輕人,一會兒溫柔地看著懷裡的女人,一會兒又發瘋似的抽自己耳光,怕不是腦子有點問題。
司機撇撇嘴,心裡嘀咕了一句“黐線”,腳下油門一踩,隻想趕緊把這對怪異的男女送到地方。
車速飆升,窗外的景物模糊成一片虛影。
“到了!”車子猛地一停,司機帶著口音的粵語打破了車裡的死寂。
林棟哲如夢初醒,慌亂地從錢包裡抽出錢遞過去,甚至忘了看具體數額。他拉開車門,彎腰,熟練地將軟成一灘爛泥的慕顏背到自己身上。
她的身體很輕,卻又很沉。輕的是重量,沉的是那份滾燙的、他無法推卸的責任。
他揹著她,走進小區大門。夜深了,隻有幾盞孤零零的路燈亮著。他的影子被拉得很長,和他背上的她,交疊在一起。
憑藉著上次送慕顏回家的記憶,林棟哲熟門熟路地走進三號樓。
然後,一步一步。
踩著台階,黑暗中隻能聽到自己沉重的呼吸和她的淺淺的鼻息。她的頭髮垂下來,蹭著他的脖頸,癢癢的,帶著一股酒氣和她身上獨特的、甜膩的幽香。這味道像一把鉤子,勾得他心神不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