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就是原主愛了五年的男人。長相不錯,家境優渥,會說甜言蜜語,懂得製造浪漫。如果他不那麼虛偽,如果他沒有勾搭小姨子,倒也算個不錯的物件。
可惜。
“不用了。”拾玖說,“我打車。”
楚濂愣了一下,推門下車,走到她麵前:“怎麼了?是不是哪裡不舒服?還是比賽壓力太大了?”他伸手想探她的額頭,拾玖偏頭躲開。
“我說了,不用。”
楚濂的手僵在半空,臉上閃過一絲尷尬,隨即又換上擔憂的表情:“綠萍,你最近對我好冷淡。是不是我做錯了什麼?如果是,你告訴我,我改。”
多深情的台詞。
如果是原主,大概會心軟吧。
但拾玖是見過世麵的人。她在張顯宗身上見過真正的愛——那是不計後果的付出,是明知會死也要護她周全的決絕。和王也相處時,她見過真正的尊重——那是欣賞她的強大,卻從不試圖束縛她的自由。
而眼前這個男人,眼裡隻有他自己。
“楚濂。”拾玖忽然開口,“你喜歡紫菱嗎?”
楚濂臉色驟變。
“你、你說什麼呢?”他乾笑兩聲,“紫菱是你妹妹,我把她當妹妹看的,你怎麼會這麼想?”
“隨便問問。”拾玖笑了笑,那笑意卻不達眼底,“你緊張什麼?”
“我沒有緊張……”楚濂還想解釋,一輛計程車正好駛來,拾玖抬手攔下,拉開車門。
“綠萍!”楚濂按住車門,“我們談談好不好?你最近是不是太累了?我陪你去散散心,出國旅遊幾天,比賽的事先放一放——”
“比賽是我的夢想。”拾玖看著他按在車門上的手,“楚濂,你應該知道的。”
楚濂的手指微微收緊,最終還是鬆開了。
“那……等你比賽結束,我們好好聊聊。”他說,語氣溫柔得像在哄小孩,“最近是我不好,太忙了,忽略了你。我保證,以後多抽時間陪你。”
拾玖坐進車裡,搖上車窗前,忽然問:“你今天下午在哪兒?”
楚濂一愣:“在公司啊,怎麼了?”
“沒什麼。”拾玖關上車門,“師傅,開車吧。”
計程車緩緩駛離,後視鏡裡,楚濂站在原地,臉上的溫柔逐漸褪去,變成一種複雜的表情——有慶幸,有擔憂,還有一絲說不清道不明的不甘。
拾玖收回視線,靠在後座上。
“宿主,您為什麼不直接拆穿他?”小拾好奇地問,“證據都有了呢。”
“急什麼。”拾玖閉上眼睛,“貓捉老鼠,總要玩夠了再吃。現在就揭穿,太便宜他們了。”
而且,她需要先站穩腳跟。
原主的舞蹈事業還在上升期,飛天舞蹈室剛剛簽下她作為首席舞者,下週的全國大賽是證明自己的最好機會。她需要先拿下這個獎項,讓自己在業內擁有足夠的話語權——到那時,再手撕渣男賤女,才更有意思。
至於那個偏心的母親……
拾玖想起原主記憶裡的一幕幕:舜涓每次見到外人,都要把綠萍拉出來炫耀一番,“這是我大女兒,全國舞蹈比賽金獎”“綠萍又要出國演出了,真是給我們家長臉”。而對紫菱,她最多是皺皺眉,“整天在家無所事事,也不知道學學你姐姐”。
這種愛,表麵光鮮,內裡壓抑。
原主就是在這樣的期待下長大的——不能犯錯,不能懈怠,不能辜負母親的期望。所以當車禍發生後,舜涓說的第一句話不是“你的腿還疼嗎”,而是“以後還能跳舞嗎”。
對她來說,女兒是投資品,不是心頭肉。
“到了,小姐。”司機的聲音打斷她的思緒。
拾玖付錢下車,站在汪家彆墅門口。
三層的小洋樓,燈火通明,隱約能聽見二樓傳來的音樂聲——是紫菱在房間放歌。拾玖推門進去,正好撞見舜涓從廚房出來。
“綠萍回來了?”舜涓擦著手,“吃飯了嗎?我燉了湯,給你盛一碗。”
這是原主記憶中難得的溫情時刻。舜涓雖然功利,但對大女兒的關心是真的——隻是這種關心,總帶著點“要好好保養身體繼續跳舞”的潛台詞。
“吃過了。”拾玖換著鞋,“媽,我先上樓休息。”
“等等。”舜涓叫住她,壓低聲音,“紫菱今天是不是又去找楚濂了?我下午看見她打扮得漂漂亮亮出門,問她去哪兒也不說。你這個當姐姐的,多看著她點,彆讓她做出什麼丟人的事。”
拾玖看著她。
如果原主聽到這話,大概會替妹妹辯解幾句。但她不會。
“媽。”拾玖說,“您為什麼不直接問她?”
舜涓一愣:“我問了,她不說啊。”
“那您為什麼不盯著她?”
“我……”舜涓被問住了。
拾玖沒再說話,轉身上樓。
路過紫菱房間時,門虛掩著,裡麵傳來她打電話的聲音:“……我也不知道姐姐怎麼了,今天好奇怪……楚濂哥,你說她是不是發現了什麼?”
拾玖停下腳步。
“不會吧?我們一直很小心的……嗯,我知道,我會注意的……你也彆太擔心,姐姐就是比賽壓力大,過陣子就好了……”
拾玖勾起嘴角,抬手敲了敲門。
裡麵瞬間安靜下來。
幾秒後,紫菱拉開門,臉上的慌亂還沒來得及收起:“姐、姐姐?你回來了?”
“嗯。”拾玖看著她,“和誰打電話呢?”
“沒、沒有啊,就是一個朋友。”紫菱攥緊手機,“姐你有事嗎?”
拾玖伸手,把她鬢邊一縷碎發彆到耳後,動作溫柔得像真正的姐姐。紫菱被她突如其來的親近弄得有些不知所措,正要說什麼,就聽見拾玖輕輕開口——
“紫菱,你喜歡的東西,姐姐可以給你。”
紫菱愣住。
“但如果你想要的東西,本來就不屬於你,”拾玖收回手,眼神平靜得像一潭深水,“那就要做好付出代價的準備。”
說完,她轉身回了自己的房間,留下紫菱愣在原地,臉色青白交加。
房間門關上,拾玖靠在門板上,終於露出一個滿意的笑容。
“宿主,您剛纔好帥!”小拾激動地說,“紫菱的臉都白了!”
“這才哪兒到哪兒。”拾玖活動了一下手腕,“熱身而已。”
她走到窗邊,看著外麵的夜色。
接下來,先拿下舞蹈大賽的金獎,然後——好好陪這對狗男女玩玩。
紙人悄無聲息地從她指尖飛出,隱沒在夜色中。
那是她留在楚濂身邊的眼線。
從今天開始,他們的一舉一動,都將落入她的眼中。
而他們,還渾然不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