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綰綰沉默了。
這是典型的商業狙擊。
周氏不在乎賺不賺錢,他們隻想把她擠垮,順便打擊皇甫家的聲譽。
“綰綰,”麥秋穗小心翼翼地說,“要不......找南風璘幫忙?”
“不行。”林綰綰立刻拒絕,“這件事因他而起,但不能靠他解決。”
“為什麼?他肯定會幫我們的!”
“我知道他會。”林綰綰說,“但正因如此,更不能找他。小麥,你想想,周氏為什麼盯上我們?不就是因為我和南風璘的關係嗎?如果我現在找他幫忙,就坐實了‘靠皇甫家’這個說法。以後,我們永遠抬不起頭來。”
麥秋穗沉默了。
她知道林綰綰說得對。
可是,不找南風璘,她們還能怎麼辦?
“綰綰,你有辦法嗎?”
林綰綰想了想,忽然勾起嘴角。
“有。”
……
三天後,林綰綰帶著一份計劃書,敲開了陳姐的門。
“陳姐,我需要你幫忙。”
陳姐看完了計劃書,眼睛越來越亮。
“你想做原創材料?”
“對。”林綰綰說,“現在市麵上的材料,都是批量生產的,同質化嚴重。如果我能自己做材料,不但可以擺脫供應商的控製,還能形成自己的特色。”
陳姐沉吟著:“想法很好,但做起來很難。材料研發需要專業人才,需要裝置,需要時間......”
“我知道。”林綰綰說,“所以我來找你。陳姐,你在行業裡這麼多年,認識的人多。幫我牽個線,我想見見做材料研發的專家。”
陳姐看著她,眼裡滿是欣賞。
“綰綰,你這丫頭,膽子真大。”
“不膽大,活不下去。”林綰綰笑了笑,“陳姐,幫不幫?”
“幫!”陳姐拍板,“就衝你這股勁兒,我幫!”
接下來一個月,林綰綰跑遍了全國。
她去蘇州找絲綢專家,去景德鎮找陶瓷匠人,去雲南找少數民族的手工藝人。
每到一處,她都虛心請教,認真記錄。
麥秋穗跟她一起跑,瘦了十斤,但眼睛越來越亮。
“綰綰,原來我們國家有這麼多厲害的手工藝人啊!”
“嗯。”林綰綰說,“以前我們用的都是現成的材料,沒想過自己研發。現在被逼上絕路了,反而發現了新天地。”
一個月後,她們帶著十幾份合作意向回到工作室。
而這時,周氏那邊也發現了不對勁。
“什麼?她們找到新供應商了?”
“不是新供應商。”手下彙報,“她們在搞自己的材料研發。”
周氏老闆皺起眉頭:“那個小丫頭,有這本事?”
“好像......有。她和好幾個傳統手工藝人達成了合作,據說已經做出了一批樣品。”
周氏老闆沉默了幾秒,然後說:“繼續盯著。必要的時候,把那幾個手工藝人也挖過來。”
“是。”
但這一次,林綰綰早有防備。
她和每個合作方都簽了獨家協議,違約金高得嚇人。
而且,她給出的不隻是錢,還有尊重。
“這些老手藝人,一輩子都在做手藝,但很少有人真正尊重他們。”她對麥秋穗說,“我們要做的,不隻是買他們的材料,是把他們的手藝傳承下去,讓更多人看到。”
麥秋穗聽得眼眶發紅。
“綰綰,你怎麼什麼都想得到?”
林綰綰笑了笑,沒有回答。
因為她見過太多文明的消亡,太多技藝的失傳。
每一個世界,都有值得珍惜的東西。
……
就在林綰綰忙著研發新材料的時候,南風璘也在做著一個重要的決定。
“二少爺,您想清楚了?”助理小心翼翼地問,“放棄繼承權,可不是小事。”
“想清楚了。”南風璘說,“爺爺有四個孫子,不缺我一個。但綰綰,隻有我一個人能幫。”
“可是......”
“沒有可是。”南風璘站起來,“幫我約爺爺,今晚我要見他。”
當晚,皇甫家書房。
皇甫雄聽完南風璘的話,沉默了很久。
“你知道自己在說什麼嗎?”
“知道。”南風璘說,“我放棄繼承權,用自己的錢投資綰綰的工作室。以後,我和皇甫家,隻是普通的關係。”
“為了那個丫頭?”
“不隻是為了她。”南風璘說,“也是為了我自己。爺爺,我這輩子,從來沒有為自己做過決定。從小到大,你們讓我學什麼我就學什麼,讓我做什麼我就做什麼。隻有綰綰,是我自己選的。”
他頓了頓,繼續說:“她遇到困難,不來找我幫忙,因為她不想靠皇甫家。但我想幫她,不是以皇甫家二少爺的身份,而是以南風璘的身份。”
皇甫雄看著他,眼裡的情緒複雜。
這個孫子,一向是最溫和、最聽話的。
現在,卻為了一個女孩,要放棄繼承權。
“如果我不答應呢?”
“那我也隻能這麼做。”南風璘說,“爺爺,我敬重您,但我的人生,我想自己做主。”
書房裡安靜了很久。
最後,皇甫雄歎了口氣。
“那丫頭,倒是有點本事。”他說,“能讓我的孫子,一個個都變得不聽話。”
南風璘愣了一下:“一個個?”
“你大哥,為了皇甫珊那丫頭,也跟我吵過。”皇甫雄說,“現在輪到你了。”
他站起來,走到窗前,背對著南風璘。
“璘兒,你知道爺爺為什麼一直反對你們嗎?”
“因為家世?”
“那是一部分。”皇甫雄說,“但更重要的是,我怕你們受傷。我見過太多門不當戶不對的感情,最後都以悲劇收場。我怕你們將來後悔。”
南風璘沉默了。
“但那個丫頭,”皇甫雄繼續說,“倒是讓我刮目相看。遇到困難,不靠彆人,自己想辦法解決。這份骨氣,難得。”
他轉過身,看著南風璘:“她最近在搞什麼材料研發?”
南風璘一愣:“爺爺怎麼知道?”
“我雖然老了,但訊息不閉塞。”皇甫雄說,“那丫頭有點意思。你跟她在一起,好好學學。”
南風璘又愣了:“爺爺,您這是......同意了?”
“我沒說同意。”皇甫雄板著臉,“但也沒說反對。你們年輕人的事,自己看著辦吧。”
南風璘笑了。
這是他這輩子,笑得最開心的一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