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個，需要幫忙嗎？”
一個溫和的聲音從身後傳來。
林綰綰頭也沒回：“不用，我自己能行。”
“可是你夠不到吧？”
話音剛落，一隻手從她頭頂伸過去，輕鬆地將那朵裝飾花貼在了指定位置。
林綰綰轉過頭，看到一個穿著白色襯衫的年輕男人正站在她身後，眉眼溫和，嘴角帶著淺淺的笑意。
“你——”
“我是來幫忙的。”他說，“學生會的人說人手不夠，我就過來了。”
林綰綰上下打量他。
氣質溫和，穿著講究但不張揚，手腕上那塊表低調卻價值不菲。
這個人的身份，呼之慾出。
“南風璘？”她問。
年輕男人愣了一下，隨即笑了：“被認出來了。你呢？是學生會的乾事嗎？”
“不是，被抓來幫忙的。”林綰綰轉過身，繼續貼下一朵花，“既然你要幫忙，那幫我把那邊的彩帶遞過來吧。”
南風璘又是一愣。
這還是第一次有人這麼自然地使喚他。
他平時遇到的人，要麼是恭敬有加，要麼是刻意討好，像這樣完全不把他當回事的，還真是頭一個。
“好。”他笑著去拿彩帶。
兩人配合著，很快把剩下的裝飾都貼好了。林綰綰跳下梯子，拍了拍手上的灰，朝南風璘點點頭：“謝了。”
“不客氣。”南風璘看著她，“你叫什麼名字？”
“林綰綰。”
“林綰綰......”他唸了一遍，“挺好聽的名字。”
“你叫南風璘，也挺好聽的。”林綰綰摘下圍裙，“沒事的話我先走了，還有作業要寫。”
“等等。”南風璘叫住她，“那個......明天開幕式，你會來嗎？”
林綰綰回頭看他：“我就是個幫忙的，開幕式不關我事。”
說完，她揮揮手，頭也不回地走了。
南風璘站在原地，看著那個漸行漸遠的背影，嘴角的弧度越來越大。
有意思。
他還是第一次遇到這樣的人。
沒有刻意討好，沒有故作矜持，就隻是......把他當成一個普通人。
“二少爺。”助理走過來，“該回去了。”
“嗯。”南風璘點點頭，又看了一眼林綰綰離開的方向，“幫我查一下，那個女生是什麼人。”
“是。”
第二天的開幕式，林綰綰果然沒有出現。
她窩在教室裡寫作業，順便用手機看昨晚和麥秋穗一起拍的手工飾品照片。她們已經攢了一批貨，準備這週末去夜市擺攤試試水。
“綰綰！綰綰！”麥秋穗氣喘籲籲地跑進來，“你怎麼沒去操場啊！”
“去操場乾嘛？”
“南風璘啊！他在台上講話的時候，一直往台下看，好像在找什麼人！”
林綰綰頭也不抬：“哦。”
“哦？就這反應？”麥秋穗湊過來，“你說，他是不是在找你？”
“找我乾嘛？我又不認識他。”
“可是你不是去幫忙佈置會場了嗎？說不定你們見過啊！”
林綰綰手上的動作頓了一下。
見過嗎？
算見過吧。但也僅止於見過。
那個世界的人，和她的世界，終究隔著一層看不見的玻璃。
“小麥，”她說，“你看看這個設計，用藍色的珠子配白色的貝殼，會不會太素了？”
麥秋穗的注意力立刻被轉移：“我看看......嗯，是有點素，加點亮片會不會好一點？”
“可以試試。”
兩人湊在一起討論起來，操場上的喧囂，漸漸被隔絕在窗外。
而在操場的主席台上，南風璘確實一直在往台下看。
但他沒有找到那個穿著校服、紮著馬尾、對他視若無睹的女孩。
“二哥，你在看什麼？”南風彩湊過來問。
“沒什麼。”南風璘收回目光，“繼續吧。”
……
週末的夜市，人聲鼎沸。
林綰綰和麥秋穗蹲在臨時租來的攤位後麵，麵前擺著幾十條手工編織的手鏈和項鏈。她們準備了整整一週，從設計到選材到編織，每一步都親力親為。
“綰綰，我好緊張。”麥秋穗小聲說，“萬一沒人買怎麼辦？”
“那就下次再試。”林綰綰很淡定，“萬事開頭難。”
“可是我們投了三百塊進去呢......”
話音剛落，一個女孩走過來，拿起一條貝殼手鏈：“這個多少錢？”
麥秋穗立刻緊張得說不出話，林綰綰接過話頭：“這個八十，純手工編的，每條都不一樣。”
“好漂亮啊。”女孩把手鏈戴在手腕上試了試，“我買了！”
第一單生意，成交。
麥秋穗激動得差點跳起來，被林綰綰一把按住。
“穩住，這才剛開始。”
接下來兩個小時，她們的攤位前陸續來了不少人。有學生模樣的女孩，有想給女朋友買禮物的男生，甚至還有幾個中年阿姨。
帶來的四十多條飾品，賣掉了一大半。
“綰綰！我們賺了！真的賺了！”收攤後，麥秋穗抱著錢盒子，眼睛都在發光。
林綰綰笑了笑：“我說過，你可以的。”
“可是這都是你的主意，我隻會編東西......”
“會編東西就是最大的本事。”林綰綰說，“設計也是你設計的，我隻是出了點本金而已。說好了對半分，回去數數有多少。”
兩人正說得高興，忽然幾個身影擋住了她們的去路。
林綰綰抬起頭，看到幾張熟悉的臉。
趙欣欣，還有她的幾個跟班。
“喲，我說這是誰呢，原來是我們的貧困生麥秋穗啊。”趙欣欣陰陽怪氣地說，“在這兒乾嘛呢？擺地攤？”
麥秋穗下意識地把錢盒子藏到身後。
“藏的什麼啊？讓我看看。”趙欣欣伸手去搶。
“彆碰她。”
林綰綰擋在麥秋穗前麵，語氣平靜。
趙欣欣看到她，表情更加不善：“又是你？林綰綰是吧？上次在班裡嘴挺厲害的啊，怎麼，現在淪落到擺地攤了？”
“擺地攤怎麼了？”林綰綰淡淡地說，“憑本事賺錢，不偷不搶，有什麼問題嗎？”
“哈！說得真好聽。”趙欣欣冷笑，“在夜市擺地攤，賣的不知道是什麼劣質貨，也好意思拿出來丟人現眼。”
“你！”麥秋穗氣得臉都紅了，“我們的飾品都是我自己設計的，每一件都是用心做的，纔不是劣質貨！”
“你自己設計的？”趙欣欣更樂了，“就你那審美，設計出來的東西能看嗎？我勸你們趕緊收了吧，彆在這兒丟明德學院的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