哪吒眼中閃過一絲興奮，也不躲避，隨手將乾坤圈扔了出去。
乾坤圈化作一道金光，正中李艮頭顱。李艮慘叫一聲，當場斃命。
哪吒收回乾坤圈，看著李艮的屍體，有些發愣。
“死了？這麼不經打？”
他還沒反應過來，河水忽然分開，一條巨龍衝天而起。
“何人殺我夜叉！”
敖光怒不可遏，化作人形落在哪吒麵前。他看見哪吒手中的乾坤圈，眼神一凜：“這是……太乙真人的法寶？你是闡教弟子？”
哪吒昂著頭：“是又怎樣？你那夜叉想殺我，我不過是自衛罷了。”
“自衛？”敖光冷笑，“你攪動河水在先，我派人詢問在後，你一言不合就下殺手，這叫自衛？”
哪吒被他問得語塞，卻不肯低頭：“反正……反正他已經死了，你想怎樣？”
敖光深吸一口氣，強壓怒火：“你叫什麼名字？師承何人？”
“我叫哪吒，師父是太乙真人。”哪吒道，“我爹是陳塘關總兵李靖！”
敖光眼神閃爍，忽然笑了。
“好，好一個李靖，好一個太乙真人。”他轉身離去，“今日之事，本王記下了。哪吒是吧？你等著，此事沒完！”
河水合攏，敖光消失不見。
哪吒站在原地，心裡隱隱有些不安。
“我……是不是闖禍了？”
陳塘關，總兵府。
李靖聽完哪吒的講述，臉色鐵青。
“你……你殺了東海夜叉？那可是龍宮的人！”
哪吒低著頭，小聲道：“是他先動手的……”
“你還敢頂嘴！”李靖大怒，抬手就要打。
殷氏連忙攔住他：“老爺息怒！哪吒還小，不懂事……”
“不懂事？他殺人的時候怎麼不想想自己還小？”李靖怒道，“你知道龍宮有多大的勢力嗎？東海龍王要是怪罪下來，我們全家都得陪葬！”
哪吒抬起頭，眼中閃過一絲倔強：“一人做事一人當！他們要怪，就怪我好了！”
“你……”李靖氣得說不出話來。
就在這時，一道白光從天而降。
“李總兵不必擔憂，此事我來處理。”
拾玖從白光中走出，白衣如雪，清冷如蓮。
李靖一愣：“你是……”
“師父！”殷郊從後麵跑出來，原來他一直跟在拾玖身後。
拾玖看向哪吒，眼中閃過一絲複雜。
這就是哪吒？那個在封神大劫中曆經磨難，最終被逼自儘的可憐孩子？
哪吒被她看得有些發毛，忍不住問：“你是誰？”
“我叫拾玖，是你身邊那位的師父。”拾玖指了指殷郊，然後看向哪吒，“你殺了東海夜叉，接下來龍王會怎麼做，你知道嗎？”
哪吒搖頭。
“他會來找你爹要說法。若你爹不交出你，他就會水淹陳塘關，讓全城百姓給你陪葬。”拾玖道，“而你師父太乙真人，此刻應該正等著你走投無路，好讓你自儘謝罪，然後以蓮花化身重生，徹底成為他手中的利刃。”
哪吒臉色大變：“不可能！師父對我那麼好，怎麼會……”
“對你那麼好？”拾玖笑了，“他教過你什麼？告訴過你混天綾不能隨便用嗎？告訴過你東海夜叉的身份嗎？他什麼都沒說，就把法寶扔給你，讓你一個人下山。你覺得，這是為什麼？”
哪吒張了張嘴，說不出話來。
殷郊忍不住道：“師父，太乙真人好歹是他師父，不至於……”
“不至於？”拾玖看向殷郊，“你問問你身邊那位李總兵，太乙真人把哪吒送來的時候，都說了什麼？”
李靖一愣，回憶道：“他說……讓哪吒在陳塘關住到十二歲，到時候再來接他回山修行。”
“然後呢？”拾玖道，“他有沒有告訴你們，哪吒身負靈珠子的因果，註定要與龍宮結仇？”
李靖臉色微變：“這……”
“他沒有說，因為他需要這個仇。”拾玖道，“隻有哪吒與龍宮結仇，被逼自儘，他才能以蓮花化身重生，徹底斬斷凡俗因果，成為闡教最鋒利的刀。”
哪吒渾身顫抖，眼中滿是不敢置信。
“你……你胡說……”
“我是不是胡說，你自己心裡清楚。”拾玖看著他，“你若不信，就等著看。看龍王來了之後，你師父會不會出現，會說什麼。”
哪吒沉默良久，忽然抬頭看著她：“那你呢？你為什麼要告訴我這些？”
“因為我看不慣。”拾玖道，“看不慣那些聖人把蒼生當棋子，看不慣他們打著‘為你好’的旗號，行操控之實。”
她走到哪吒麵前，蹲下身子，與他對視。
“哪吒，你願意信我嗎？”
哪吒看著她清澈的眼睛，心中湧起一股奇異的感覺。
“你……能幫我？”
“能。”拾玖點頭，“但你得答應我一件事。”
“什麼事？”
“無論龍王說什麼，無論你師父說什麼，都不要自儘。”拾玖道，“你欠的債，我幫你還。你闖的禍，我幫你扛。但你的命，是你自己的，不是任何人的棋子。”
哪吒眼眶一紅，用力點頭。
“好，我答應你。”
三日後，東海龍王敖光率領蝦兵蟹將，兵臨陳塘關。
城樓上，李靖臉色慘白，殷氏摟著哪吒瑟瑟發抖。
敖光淩空而立，冷冷開口：“李靖，交出凶手，本王既往不咎。否則，水淹陳塘關，雞犬不留！”
李靖張了張嘴，卻說不出話來。
交出哪吒？那是他兒子啊！可不交，全城百姓都要陪葬……
就在這時，一道白影從天而降。
“敖廣，彆來無恙。”
拾玖落在城樓上，白衣飄飄，清冷如蓮。
敖光眼神一凜：“你是何人？”
“散修拾玖。”拾玖淡然道，“你兒子敖丙，還好嗎？”
敖光臉色大變：“你……你怎麼知道……”
“我知道的多了。”拾玖打斷他，“敖丙現在在哪？在龍宮養傷，對吧？”
敖光死死盯著她，半晌才道：“你究竟是誰？”
“我說了，散修拾玖。”拾玖道，“敖廣，你我做個交易如何？”
“什麼交易？”
“哪吒殺了你的夜叉，是他的不對。但他隻是個七歲的孩子，不懂事。”拾玖道，“我願意替他賠償。你開個價，隻要合理，我絕無二話。”
敖光冷笑：“賠償？我東海龍宮缺什麼？要什麼沒有？”
“那你要什麼？”
“我要他的命！”敖光指著哪吒，“殺人償命，天經地義！”
拾玖眼神一冷：“敖廣，你確定？”
她抬手，掌心浮現出一朵白蓮。那白蓮通體晶瑩，散發著淡淡的光芒，卻讓敖光本能地感到畏懼。
“這是……淨世白蓮？”敖光失聲道。
“有點眼力。”拾玖收回白蓮，“敖廣，你應該知道，淨世白蓮意味著什麼。我若想滅你東海龍宮，不過翻手之間。但我今日不想動手，隻想好好談。你若不識趣……”
她頓了頓，語氣轉冷：“那就彆怪我不客氣。”
敖光臉色青白交加，半晌說不出話來。
淨世白蓮，那可是混沌至寶！眼前這女子竟然身具淨世白蓮本源，修為深不可測，若真動起手來，他這東海龍王還真不夠看。
可他堂堂龍王，被一個散修當眾威脅，傳出去顏麵何存？
就在這時，一道金光從天而降。
“敖廣兄息怒，此事交由貧道處理如何？”
太乙真人腳踏祥雲，落在城樓上。他看向拾玖，眼中閃過一絲忌憚，但很快恢複平靜。
“這位道友，哪吒是貧道弟子，他的事，貧道自會處理。道友何必越俎代庖？”
拾玖看著他，忽然笑了。
“太乙真人，你終於來了。我等你很久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