廣成子霍然站起:“大膽!你竟敢直呼聖人之名!”
“名字取來就是讓人叫的。”拾玖紋絲不動,“道兄何必動怒?我不過是問個問題罷了。殷商氣運未儘,人皇勵精圖治,百姓安居樂業,憑什麼就該亡?西岐有什麼資格取而代之?就憑那幾個術士的幾句預言?”
她站起身,直視廣成子:“道兄,你我心知肚明,封神大劫是怎麼回事。所謂的順應天命,不過是一塊遮羞布。真正的原因,是有些人容不下最後一位人皇,容不下人道與天道平起平坐。”
廣成子臉色鐵青,卻說不出話來。
拾玖說的,他何嘗不知道?隻是有些話,能想不能說,能說不能做。一旦說破,就等於撕破了臉。
“道友……”他深吸一口氣,“有些事,不是你想象的那樣簡單。”
“我知道。”拾玖點頭,“正因為知道,所以纔要插手。道兄,你回去吧。告訴元始天尊,我不會主動與闡教為敵。但誰要是想動殷商,動我的人,那就彆怪我不客氣。”
廣成子沉默良久,終於歎了口氣。
“道友之言,貧道會如實轉告師尊。隻是……”他頓了頓,“道友保重。這封神大劫,不是一個人能改變的。”
他轉身離去,走到門口時忽然停下。
“對了,有一事忘了告訴道友。”廣成子回頭,“我那師侄哪吒,已經奉師命下山,往陳塘關去了。道友若真想護住殷商,還是多留意一下那邊吧。”
說完,他化作金光消失。
殷郊急道:“師父,哪吒是……”
“我知道。”拾玖眼神微凝,“靈珠子轉世,太乙真人的弟子,闡教手中的一柄利刃。他此番下山,應該是要去陳塘關尋李靖。若我所料不錯,不久之後,就會發生‘哪吒鬨海’之事。”
殷郊一怔:“哪吒鬨海?師父是說,他會惹出大禍?”
“不是惹出大禍,而是被人算計著惹出大禍。”拾玖道,“哪吒天性純良,本不至於濫殺無辜。但太乙真人為了讓他與龍王結仇,逼他自儘,好讓他以蓮花化身重生,徹底成為闡教的棋子,可是費了不少心思。”
殷郊倒吸一口涼氣:“這……這不是把親傳弟子當棋子嗎?”
“在那些聖人眼中,誰不是棋子?”拾玖冷笑,“殷郊,你記住。這世上最可怕的,不是明麵上的敵人,而是那些打著‘為你好’旗號,暗中操控你命運的人。”
殷郊鄭重行禮:“弟子謹記師父教誨。”
拾玖望向陳塘關的方向,眼中閃過一絲寒芒。
“哪吒……倒是個可憐的孩子。若有機會,不妨拉他一把。”
陳塘關,總兵府。
李靖正與夫人殷氏說話,忽然聽見外麵傳來一陣喧嘩。
“老爺,不好了!”家將匆匆跑來,“門外來了個小孩,說是您兒子,非要闖進來!”
李靖一愣:“我兒子?我哪來的兒子?”
殷氏也是滿臉茫然。他們隻有兩個兒子,金吒和木吒,都在外地修行,怎麼會突然冒出一個小孩?
“走,去看看。”
夫妻二人來到門口,隻見一個約莫七八歲的孩童站在門外。那孩童生得粉雕玉琢,眉清目秀,腰間纏著一塊紅綾,手腕上套著一隻金鐲,一看就不是凡物。
“你是誰家的小孩?”李靖問道。
孩童抬頭看著他,眼睛亮晶晶的:“你是我爹,我是你兒子啊!”
李靖哭笑不得:“我什麼時候有你這麼個兒子了?”
“就是有!”孩童急了,“我娘說了,我爹叫李靖,是陳塘關總兵。我找我爹找了三年了!”
殷氏心中一動,上前柔聲道:“孩子,你叫什麼名字?你娘又是誰?”
“我叫哪吒。”孩童道,“我娘是殷氏,是陳塘關總兵的夫人。”
此言一出,李靖和殷氏麵麵相覷。
殷氏?那不就是她嗎?可她根本不認識這個孩子啊!
就在這時,一道聲音從空中傳來。
“李靖,殷氏,彆來無恙。”
眾人抬頭,隻見一個道人腳踏祥雲,從天而降。那道人頭戴紫金冠,身穿八卦衣,手持拂塵,仙風道骨。
李靖一見,連忙行禮:“原來是太乙真人駕到,李靖有失遠迎,還望恕罪。”
太乙真人落下雲頭,笑道:“李總兵不必多禮。貧道此次前來,是有一事相告。”
他指著哪吒:“這孩子名喚哪吒,乃是靈珠子轉世。三年前,貧道奉師命送他投胎,托生於尊夫人腹中。隻是當時李總兵不在,尊夫人又忙於公務,貧道便將哪吒帶回山中撫養。如今他年已七歲,是該認祖歸宗的時候了。”
李靖和殷氏聽得目瞪口呆。
“這……這……”殷氏難以置信地看著哪吒,“他真是我兒子?”
“正是。”太乙真人道,“夫人若不信,可看看哪吒的右手。他出生時,掌心有一道蓮花印記,是貧道親手所留。”
殷氏上前檢視,果然看見哪吒右手掌心有一朵淡淡的蓮花印記。她心中湧起一股奇異的感覺,忍不住將哪吒摟入懷中。
“我兒……我兒……”
哪吒被她抱住,有些不知所措,但心裡卻湧起一股暖意。這就是娘親的感覺嗎?
李靖也走上前,看著哪吒,心中五味雜陳。
太乙真人看著這一幕,眼中閃過一絲滿意。
“李總兵,貧道有一事相求。”
李靖連忙道:“真人有話請講。”
“哪吒天賦異稟,但畢竟年幼,還需打磨。”太乙真人道,“貧道想將他留在陳塘關,由你們夫妻撫養。待他年滿十二,貧道再來接他回山修行。不知李總兵意下如何?”
李靖猶豫了一下,終於點頭:“真人安排,李靖自當遵從。”
太乙真人微微一笑,抬手取出一物。那是一柄火尖槍、一對風火輪、一條混天綾,還有一隻乾坤圈。
“這些是哪吒的法寶,今日一並交給他。”太乙真人道,“哪吒,你好生使用,莫要辜負了為師期望。”
哪吒眼睛一亮,接過法寶,愛不釋手。
太乙真人又叮囑了幾句,便化作金光離去。
哪吒抬頭看著父母,咧嘴一笑:“爹,娘,以後我就住在這裡了!”
殷氏眼眶一紅,再次將他摟入懷中。
李靖看著這一幕,心中卻隱隱有些不安。太乙真人對哪吒的態度,總讓他覺得有些奇怪——說是師徒,卻更像是在佈置棋子。
“希望是我想多了吧。”
……
九灣河,傍晚。
哪吒閒來無事,拿著混天綾在河邊玩耍。他將混天綾浸入水中,用力攪動,河水頓時翻湧起來,掀起滔天巨浪。
他不知道的是,這混天綾乃是上古異寶,攪動之下,整個東海龍宮都跟著晃動起來。
東海龍宮中,龍王敖光正在宴請賓客,忽然感覺地動山搖,酒杯都翻了。
“怎麼回事?”敖光大怒,“快去查探!”
巡海夜叉李艮奉命出宮,很快找到了罪魁禍首——一個正在河邊玩耍的孩童。
“呔!哪來的小娃,敢在東海搗亂?”李艮喝道,“快快住手!”
哪吒抬頭看他,眨眨眼:“你是誰?”
“我乃東海巡海夜叉李艮!”李艮怒道,“你攪動河水,鬨得龍宮不安,該當何罪?”
哪吒撇撇嘴:“我不過是玩玩水而已,你們龍宮不安,關我什麼事?”
“放肆!”李艮大怒,舉起鋼叉就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