孫悟空湊過來，看著拾玖，眼中滿是心疼：“你真沒事？”
拾玖看著他，嘴角微微揚起：“你問了三遍了。”
孫悟空撓撓頭，有些不好意思：“老孫這不是擔心你嘛。”
拾玖輕輕“嗯”了一聲，沒有多說。
可那一聲“嗯”，卻讓孫悟空心裡甜滋滋的。
外麵，國王和唐僧還在大眼瞪小眼。
國王還不知道發生了什麼，隻是奇怪公主怎麼突然不見了。
唐僧趁機道：“陛下，您看，公主不見了，這婚事……”
國王瞪他一眼，正要說話，一個宮女忽然跑進來：“陛下！陛下！公主找到了！公主回來了！”
真正的公主被人從後花園的枯井裡救了出來，一臉茫然。
國王大喜，連忙去看女兒。
唐僧終於鬆了口氣，跌坐在椅子上。
孫悟空和拾玖走出來，看著這一幕，相視一笑。
“走吧，”孫悟空道，“師父，咱們該上路了。”
唐僧連連點頭：“對對對，快走快走，再不走，貧僧這條命就要交代在這兒了！”
眾人笑著，離開了王宮。
出了天竺國，又走了幾日，前方忽然出現一座大山。
那山巍峨莊嚴，金光萬道，瑞氣千條，一看就不是凡間之地。
唐僧勒住白馬，激動得渾身發抖：“那……那莫非是……”
孫悟空縱身躍上雲端，看了一眼，落下雲頭，咧嘴笑道：“師父，那就是靈山！咱們到了！”
唐僧呆立當場，半晌纔回過神來，淚流滿麵。
“阿彌陀佛……阿彌陀佛……終於……終於到了……”
豬八戒和沙和尚也激動不已，連聲道：“太好了！太好了！”
拾玖站在一旁，看著他們歡喜的樣子，心中卻有些複雜。
靈山到了，取經就要完成了。
那之後呢？
她看向孫悟空，卻發現他也在看她。
兩人的目光在空中相遇，都從對方眼中看到了一絲不捨。
“拾玖，”孫悟空忽然湊過來，壓低聲音道，“老孫有話想跟你說。”
拾玖看著他：“什麼話？”
孫悟空撓撓頭，難得有些緊張：“等老孫見了佛祖，取了真經，老孫……老孫想……”
話沒說完，唐僧的聲音傳來：“悟空！快來！咱們上山！”
孫悟空無奈，隻好嚥下到嘴邊的話，匆匆道：“等老孫回來再說！”
他縱身追了上去。
拾玖站在原地，看著他的背影，嘴角微微揚起。
這個傻子。
靈山腳下，金頂大仙已經等候多時。
“唐僧，你們終於來了。”他笑道，“佛祖讓我在此等候，引你們上山。”
唐僧連連道謝，跟著金頂大仙往山上走。
拾玖跟在後麵，一步步往上走。
她知道，這一去，就是真正的終點了。
可她心裡，卻出奇的平靜。
因為無論結果如何，這一路上，她都沒有後悔過。
尤其是——
她看著前方那個蹦蹦跳跳的金色身影，眼中滿是溫柔。
尤其是遇見了他。
靈山之巔，大雄寶殿。
如來佛祖高坐蓮台，兩旁是諸佛菩薩，莊嚴肅穆。
唐僧師徒跪在殿中，聆聽佛祖教誨。
拾玖站在殿外，沒有進去。
她雖然是天庭封的仙姑，但畢竟不是佛門中人，不便入內。
可她的目光，一直落在那個跪在殿中的金色身影上。
不知過了多久，殿門開啟，唐僧師徒走了出來。
每個人臉上都帶著喜色。
唐僧已經換了一身嶄新的袈裟，手持九環錫杖，儼然一副得道高僧的模樣。
孫悟空更是神采飛揚，一見拾玖就蹦了過來。
“拾玖！老孫被封了鬥戰勝佛！”
拾玖看著他，微微一笑：“恭喜。”
孫悟空撓撓頭，忽然道：“不過老孫跟佛祖說了，這佛位，老孫不要了。”
拾玖愣住了。
豬八戒也愣住了：“大師兄，你瘋了？”
孫悟空擺擺手，看著拾玖，認真道：“老孫想過了，當了佛，就得守清規戒律，不能這樣，不能那樣。老孫受不了那個拘束。再說了——”
他頓了頓，眼中帶著從未有過的溫柔：“老孫答應了某人，要和她一起過好日子。當佛可沒法過好日子。”
拾玖看著他，眼眶微微泛紅。
這個傻子……
豬八戒和沙和尚對視一眼，都笑了。
唐僧也笑了，雙手合十道：“阿彌陀佛，善哉善哉。悟空，你能做出這個選擇，貧僧為你高興。”
孫悟空咧嘴一笑，走到拾玖麵前，伸出手。
“拾玖，跟老孫走吧。”
拾玖看著那隻毛茸茸的手，忽然想起他們第一次見麵時，他也是這樣伸出手，說“老孫護著你”。
那時她還不信。
現在她信了。
她伸出手，握住他的。
“好。”
兩人相視一笑，一切儘在不言中。
遠處，夕陽西下，晚霞滿天。
新的旅程，才剛剛開始。
……
離開靈山之後，孫悟空和拾玖沒有急著回積雷山，而是一路遊山玩水，慢慢悠悠地往回走。
豬八戒和沙和尚各自回了自己的地盤——豬八戒回了高老莊，說是要去看看高小姐嫁人了沒有；沙和尚回了流沙河，說要重振河府。唐僧則留在靈山，說要聽佛祖講經三年，之後再回大唐傳經。
臨彆時，唐僧拉著孫悟空的手，眼眶泛紅：“悟空，你我師徒一場，今日一彆，不知何日才能再見。”
孫悟空撓撓頭，也有些傷感：“師父，您保重。等老孫安頓好了，就來看您。”
唐僧點點頭，又看向拾玖，雙手合十：“拾玖仙姑，多謝你一路相助。悟空他……就拜托你了。”
拾玖微微一怔，隨即點了點頭：“長老放心。”
唐僧笑了笑，轉身回了靈山。
孫悟空和拾玖站在原地，看著他的背影消失在雲霧中，久久不語。
“走吧。”孫悟空忽然道，“老孫帶你去個好地方。”
拾玖看他：“什麼地方？”
孫悟空神秘兮兮地一笑：“到了就知道了。”
兩人騰雲駕霧，一路東行。
走了不知多久，前方忽然出現一座山。那山巍峨險峻，滿山青翠，半山腰隱隱有一座洞府。
拾玖愣住了。
那是積雷山，摩雲洞。
孫悟空落在洞口，回頭看她，眼中帶著笑意：“怎麼？不認得自己家了？”
拾玖看著他，心中湧起一股說不清的滋味。
她以為，這輩子再也不會回來了。
“你……”她張了張嘴，不知道該說什麼。
孫悟空撓撓頭，嘿嘿一笑：“老孫想著，這是你的家，你肯定想回來看看。再說了，咱們以後要過日子，總得有個地方落腳。你這摩雲洞挺不錯的，就是……”
他頓了頓，指著洞口那些殘破的石階和倒塌的柱子：“就是被牛魔王的人糟蹋得不成樣子了。得好好修修。”
拾玖看著那些殘破的痕跡，心中湧起一股複雜的情緒。
這裡，曾經是她的家。
可也是她最不願回憶的地方。
“不想進去？”孫悟空小心翼翼地看著她。
拾玖深吸一口氣，搖了搖頭：“進去。”
兩人並肩走進洞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