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放手。”
胡嬤嬤沒放，反而抓得更緊，臉上堆著笑：“小姐，您年輕不懂事，奴婢得提點您，咱們做女人的，得會討男人歡心，尤其是大王這樣的人物，您要是惹惱了他，往後可怎麼過……”
話沒說完，她隻覺得眼前一花，整個人騰空而起，重重摔在甬道石壁上。
“啊——！”
慘叫聲在甬道中回蕩，胡嬤嬤滑落在地，一口老血噴出來，驚恐地看著拾玖。
拾玖收回手，拍了拍袖子上並不存在的灰，居高臨下看著她：
“第一，我不是你們大王的妾，我是摩雲洞的狐王之女。第二，我往後怎麼過，不勞你操心。第三——”
她微微俯身，盯著胡嬤嬤的眼睛：
“再讓我聽見你說‘咱們女人’該怎麼怎麼樣，我就割了你的舌頭，拿去喂狗。”
胡嬤嬤渾身顫抖，連滾帶爬地跑了。
翠兒站在一旁，眼珠子都快瞪出來。
“小、小姐……您、您……”
“我怎麼了？”拾玖回頭看她。
翠兒嚥了口唾沫：“您變了。”
“嗯。”
“變得……好厲害。”
拾玖笑了笑，抬步繼續走：“往後還會更厲害。”
三天後，牛魔王來了。
他騎著一頭避水金睛獸，帶著浩浩蕩蕩百十號妖兵，氣勢洶洶地殺到摩雲洞前。
“玉麵！給我出來！”
吼聲如雷，震得山石簌簌而下。
摩雲洞的妖兵妖婢們嚇得臉色發白，縮在洞口不敢動彈。
拾玖慢悠悠地從洞中走出來，身邊隻跟著翠兒一人。
她站在洞口石階上，居高臨下看著牛魔王。
這位平天大聖，生得虎背熊腰，頭戴水磨銀亮熟鐵盔，身穿絨穿錦繡黃金甲，足踏卷尖粉底麂皮靴，腰間束著一條攢把三股獅蠻帶。一雙牛眼瞪得銅鈴大，鼻孔噴著粗氣，活像一頭發怒的公牛。
“玉麵！”他一指拾玖，“你什麼意思？本大王好心護你，你倒好，把我的人打傷，還閉門不見！你當本大王是什麼人？”
拾玖靜靜看著他，等他吼完，才淡淡道：
“牛大王，我問你，這摩雲洞是誰的？”
牛魔王一愣，繼而冷笑：“你爹死了，自然是你這娘們的。可你一介女流，無依無靠，本大王護著你，暫住幾日，怎麼了？”
“暫住？”拾玖笑了，“你暫住三個月，把我爹留下的一半家產搬到自己洞府，把我爹的親信趕走，換上你的人，這就是你所謂的‘暫住’？”
牛魔王臉色一變：“你胡說什麼？那些東西是本大王替你保管！”
“替我保管？”拾玖笑容更冷，“那好，現在請你還給我。”
牛魔王語塞，繼而惱羞成怒：“玉麵！你彆不識好歹！本大王看得上你，是你的福氣！你以為沒有本大王護著，你能在這積雷山立足？隨便來個妖王，就能把你連人帶洞一起吞了！”
“那又如何？”
拾玖的聲音不大，卻清清楚楚傳入每個人耳中：
“我寧願和來犯的妖王拚個你死我活，也不願像件貨物一樣，被人打著‘護著’的幌子，一點一點吃乾抹淨。”
牛魔王徹底怒了，一揮手：“給本大王拿下這不知好歹的賤人！”
百十號妖兵呐喊著衝上來。
拾玖抬手，指尖夾著一張紙人。
“去。”
紙人飄出，迎風便長，眨眼間化作千百個一模一樣的紙人，密密麻麻布滿天空，如雪片般飄落。
每一個紙人落下，便有一個妖兵慘叫著倒地。
不是被殺，而是被紙人貼身的瞬間，渾身的力氣像是被抽空，軟綿綿癱在地上動彈不得。
牛魔王瞳孔一縮：“妖法！”
“是術法，不是妖法。”拾玖糾正他，“我爹留給我的東西，比你想的多。”
她一步踏出，周身靈力湧動，屬於女媧血脈的威壓彌漫開來。
牛魔王臉色微變——這威壓，竟然讓他這個積年老妖都感到一絲心悸。
“玉麵，你……”
“牛魔王。”拾玖打斷他，聲音清冷如冰，“你聽好，從今天起，我與你再無瓜葛。你搬走的那些東西，權當這三個月‘看門費’，我不追究。但從今往後，你再踏進摩雲洞一步——”
她抬手，指尖對準牛魔王：
“我就去翠雲山，找鐵扇公主好好聊聊，你這些年背著她，都乾了些什麼。”
牛魔王臉色劇變。
鐵扇公主善妒，是整個妖界都知道的事。要是讓她知道他在外麵還有玉麵這麼一個“二妻”的傳聞……
“你敢！”
“我敢不敢，你要不要試試？”
兩人對峙片刻，牛魔王終於恨恨地一揮手，帶著癱倒一地的妖兵，灰溜溜地走了。
翠兒站在拾玖身後，激動得渾身發抖：“小姐！您太厲害了！牛魔王都被您嚇跑了！”
拾玖沒說話，隻是靜靜看著牛魔王遠去的背影。
她知道，這隻是開始。
牛魔王不會善罷甘休，鐵扇公主遲早會找上門來，而更遠的將來，還會有師徒四人途經火焰山……
“小姐？”翠兒小心翼翼地喚她。
拾玖收回目光，轉身往洞裡走。
“去把洞裡的妖兵妖婢都叫來，我有話說。”
半個時辰後，摩雲洞所有妖眾聚集在正廳。
拾玖坐在主位上，看著下方神色各異的眾人。
“牛魔王走了。”她開門見山，“往後這摩雲洞，我當家。願意留下的，我歡迎，待遇照舊。不願意留下的——”
她頓了頓，目光掃過幾個眼神閃爍的：
“現在就可以走，我不攔著。但要是留下來，往後還想著吃裡扒外、通風報信——”
她抬手，指尖燃起一張紙人，化作飛灰。
“這就是下場。”
廳中一片死寂。
片刻後，有人帶頭跪下：“小的願追隨小姐！”
緊接著，一個接一個，所有人都跪了下來。
拾玖看著這一幕，微微頷首。
“很好。從今天起，你們隻需記住一件事——”
“這摩雲洞的主人，姓狐，不姓牛。”
入夜，拾玖獨自站在後洞崖邊，望著天邊那輪圓月。
【宿主成功與牛魔王決裂，劇情偏移度：15%。】係統的聲音響起，【當前能量積攢進度：82%。】
拾玖沒理它，隻是伸出手，接住一片飄落的樹葉。
“猴子……”
她喃喃自語，眼中閃過一絲複雜的神色。
按照劇情，再過幾個月，那隻大鬨天宮的齊天大聖，就會護著一個和尚，來到火焰山。
而她，要在他到來之前，做好萬全的準備。
月光下，她的身影被拉得很長。
那身影纖細，卻站得筆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