拾玖愣了一下,然後忍不住笑了。
這是她來到這個世界後,第一次真心實意地笑。
“薑新禹,”她說,“你真的很奇怪。”
“是嗎?”新禹也笑了,“那你願意告訴我,你到底是什麼人嗎?”
拾玖想了想,決定坦白一部分:“我不是這個世界的人。我來自……很遠的地方,擁有一些特殊的能力,比如用紙人做事,比如比普通人有力氣。至於其他的,我暫時不能說。”
新禹點點頭,沒有追問:“那你會離開嗎?”
“會。”拾玖說,“等時機成熟,我就要走的。”
新禹沉默了一下,然後笑了笑:“那在離開之前,讓我照顧你吧。”
拾玖一怔。
“你一個人在這個陌生的世界,一定很辛苦。”新禹溫柔地說,“我幫不了你太多,但至少可以讓你吃得飽、睡得好,有地方可以去。如果你需要幫忙,也隨時可以找我。”
拾玖看著他,心裡湧起一股陌生的暖流。
自從離開原來的世界,她一直在漂泊,從一個地方到另一個地方,從一段故事到另一段故事。她遇到過很多人,也幫過很多人,但很少有人這樣對她——不問過去,不求回報,隻是單純地想對她好。
“薑新禹。”她輕聲說。
“嗯?”
“謝謝你。”
新禹笑了笑,伸手揉了揉她的頭發:“不客氣,拾玖。”
那一刻,窗外的月光灑進來,落在兩人之間,溫柔得像一場夢。
……
成為a.n.jell的臨時助理後,拾玖的生活逐漸步入正軌。
每天早上,她會提前到練習室,用靈力快速整理好前一天散落的樂譜和器材;
白天跟著樂隊跑行程,處理各種雜務;
晚上等所有人都離開後,她會悄悄在練習室周圍佈下幾個紙人,防止私生飯或者記者偷拍。
小拾還在休眠,係統界麵一片灰暗,拾玖隻能靠自己的判斷來應對這個世界的一切。
而最讓她在意的,是高美男。
那個看起來文文弱弱的“男孩”,總是帶著一種小心翼翼的緊張感,看人的時候眼神閃躲,說話的聲音壓得很低,走路時姿態也有些彆扭。
拾玖第一次見到她就察覺到了不對勁——那種纖細的骨架、柔軟的舉止、說話時下意識護住胸口的動作……
這天下午,樂隊在電視台錄製打歌節目,高美男突然臉色發白,額頭沁出細密的冷汗。
“美男,你沒事吧?”jeremy湊過去,“臉色好差,是不是不舒服?”
“沒、沒事!”高美男慌忙擺手,“可能是沒吃早飯,有點頭暈……”
黃泰京皺眉看了她一眼:“待會兒就要上台了,你這樣子能行嗎?”
“可以的!我可以的!”高美男拚命點頭,但身體微微發抖,明顯在強撐。
拾玖默默觀察了一會兒,趁其他人不注意,悄悄走到高美男身邊,把一個東西塞進她手裡。
高美男低頭一看——是一個小巧的暖水袋,溫熱適中,剛好可以貼在腹部。
她猛地抬頭,對上一雙清亮平靜的眼睛。
“拿著吧。”拾玖輕聲說,“特殊時期,彆硬撐。”
高美男的臉瞬間漲紅,結結巴巴地說:“我、我不是……你誤會了……”
“我沒誤會。”拾玖壓低聲音,“你是女生,對吧?”
高美男渾身僵硬,眼裡閃過慌亂和恐懼。
“彆怕,我不會說出去的。”拾玖的語氣依舊平靜,“你有你的難處,我明白。隻是以後不舒服的時候,彆強撐著,可以找我幫忙。”
高美男愣愣地看著她,眼眶漸漸泛紅。
“謝……謝謝。”她聲音哽咽。
拾玖拍了拍她的手,轉身繼續去忙了。
不遠處,薑新禹把這一幕儘收眼底。
他看著拾玖離開的背影,又看了看高美男手裡那個暖水袋,若有所思地垂下眼簾。
原來如此。
那天晚上錄製結束後,拾玖在衛生間門口遇到了高美男。
她顯然是特意等在那裡的。
“拾玖前輩……”高美男小聲說,“可以借一步說話嗎?”
兩人走到樓道的角落,高美男低著頭,雙手緊緊攥著衣角。
“我……我是女生。”她終於承認,聲音顫抖,“對不起,騙了大家。但是我有苦衷的,我哥哥原本是a.n.jell的成員,他生病了需要手術,我不能讓他的位置被彆人取代,所以才……才假扮成他……”
拾玖靜靜聽完,點點頭:“我知道。”
高美男抬頭:“你早就知道了?”
“第一次見到你就知道了。”拾玖說,“你雖然努力模仿男生,但很多細節還是藏不住。比如你走路時膝蓋會下意識並攏,說話時習慣性低頭,還有那天在練習室,你搬器材的時候,用力方式明顯不對。”
高美男聽得目瞪口呆:“那你為什麼不揭穿我?”
“為什麼要揭穿?”拾玖反問,“你又不是壞人,隻是有苦衷而已。而且你做得很好,很努力,對音樂也很認真。這樣就夠了。”
高美男的眼淚終於忍不住掉下來。
“拾玖前輩……”她哽咽著說,“謝謝你,真的謝謝你……”
拾玖有些不自在地彆開眼——她不太擅長應付哭泣的人。
“彆哭了。”她從空間裡取出一張紙巾遞過去,“以後有什麼需要幫忙的,儘管說。我會幫你掩飾的。”
高美男接過紙巾,用力點頭。
兩人回到練習室時,薑新禹正坐在沙發上翻樂譜。看到她們一起回來,他抬頭對拾玖笑了笑,什麼也沒問。
但拾玖知道,他肯定也察覺到了。
這個人看似什麼都不說,其實什麼都看在眼裡。
接下來的日子,拾玖和高美男之間多了一層默契。
每次高美男快撐不住的時候,拾玖總會“恰好”出現——遞上一杯熱水,找個藉口讓她休息,或者在其他人質疑時幫她打圓場。
薑新禹也在默默配合。
有一次,高美男不小心被jeremy撞到胸口,疼得差點叫出聲,新禹“恰好”叫住jeremy問事情,轉移了注意力。
還有一次,高美男的衣服沾了汙漬,新禹“不經意”地說休息室有備用的t恤,可以去換一下。
三個人之間形成了一種奇妙的默契——你不說,我不問,但在你需要的時候,我一定在。
這天,樂隊拍完mv收工,已經是淩晨兩點。
拾玖正在整理道具,忽然感覺到紙人傳來的訊息——有人在不遠處偷拍。
她不動聲色地放出一個小紙人,讓它悄悄繞到偷拍者身後。
幾秒後,那邊傳來一聲驚呼,接著是相機摔在地上的聲音。
“怎麼了?”jeremy探出頭。
“沒什麼,大概是野貓吧。”拾玖麵不改色地說。
新禹看了她一眼,嘴角微微彎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