崔英道自己也懵了。
他不知道自己為什麼那麼聽話，就是那一瞬間，感覺她的話……沒法拒絕。
等他回過神來，拾玖已經鬆開手，繼續喝她的檸檬茶。
他低頭看著自己的手腕，那裡還殘留著冰涼的觸感。
這個女人……到底是怎麼回事？
奶茶店的氣氛一時間有些詭異。
金歎和崔英道不再針鋒相對，但誰都不說話。
車恩尚緊張得手心都是汗。
李寶娜和尹燦榮也不知道該說什麼。
隻有拾玖，安安靜靜地喝著她的檸檬茶，彷彿周圍的一切都與她無關。
“我喝完了。”
她放下杯子，起身準備離開。
崔英道忽然站起來:“我送你。”
拾玖看他一眼:“不用。”
“我偏要送。”
兩人對視片刻，拾玖轉身往外走。
崔英道跟上去。
李寶娜想攔，被尹燦榮拉住了。
“讓他們去吧。”尹燦榮輕聲道。
走出奶茶店，夜幕已經降臨。
街道兩旁的霓虹燈次第亮起，把整條街照得如同白晝。
拾玖走在前麵，崔英道跟在後麵，保持著一米左右的距離。
兩人誰都沒說話。
走了一段路，拾玖忽然停下腳步。
崔英道也停下來。
“你到底想乾什麼？”拾玖轉過身，看著他。
崔英道想了想，認真道:“我就是想知道，你到底是什麼人。”
“普通人。”
“你不普通。”崔英道走近一步，盯著她的眼睛，“普通人不會讓筆自己飛起來，普通人不會輕輕一碰就讓我的手麻痹十分鐘，普通人不會……用那種眼神看人。”
“什麼眼神？”
“像是……見過很多事，經曆過很多事，對什麼都不在乎的眼神。”崔英道說，“那種眼神，我隻在我爸的仇家身上見過。”
拾玖沉默片刻，忽然笑了。
那笑容很淡，卻讓崔英道愣了一下。
她笑起來，比冷著臉的時候好看多了。
“你笑什麼？”
“笑你話多。”拾玖收起笑容，“你想知道我是誰？行，我告訴你。我是從美國回來的轉學生，無父無母，孤身一人。至於其他的，和你沒關係。”
說完，她轉身繼續走。
崔英道站在原地，看著她的背影，忽然喊道:“喂！”
拾玖沒停。
“我叫崔英道！你記住了！”
拾玖的腳步頓了頓，然後消失在街角。
崔英道站在霓虹燈下，忽然咧嘴笑了。
拾玖是吧？
我記住了。
從今天起，你就是我崔英道的人了。
……
拾玖在首爾租了一間小公寓，麵積不大，但勝在安靜。
她每天的生活很簡單——上學，放學，回家，修煉。
靈力恢複得很慢，但總比剛來的時候強一些。她已經能勉強幻化出一個紙人，用來偵查周圍的情況。
係統依然在休眠，沒有任何反應。
拾玖也不著急。她經曆過太多世界，早就學會了隨遇而安。
這天放學後，她照常收拾書包準備離開，卻看見車恩尚被幾個女生堵在走廊裡。
“車恩尚，你這個窮鬼，怎麼還有臉待在帝國高中？”
“就是，你看看你穿的什麼衣服，地攤貨吧？”
“離金歎遠一點，你不配！”
幾個女生你一言我一語，把車恩尚圍在中間，推推搡搡。
車恩尚咬著嘴唇，眼眶發紅，卻倔強地不肯掉眼淚。
拾玖站在走廊另一頭，看著這一幕。
她想起自己小時候在孤兒院，也經常被欺負。那時候她還沒覺醒女媧血脈，隻是一個普通的小女孩，被打得渾身是傷也沒人管。
後來她學會了反抗，學會了變強，學會了保護自己。
但有些記憶，永遠忘不掉。
她走過去。
“讓開。”
幾個女生回頭，看見是她，都有些忌憚。
這兩天，拾玖的名聲已經在帝國高中傳開了——那個敢和崔英道對著乾、還全身而退的轉學生。
“拾玖是吧？這事和你沒關係，你最好彆管。”為首那個女生硬著頭皮道。
拾玖看著她，眼神平靜:“我說，讓開。”
那女生被她的眼神看得心裡發毛，但麵子上過不去，咬牙道:“你以為你是誰？不就是個從美國回來的轉學生嗎？知道我爸是誰嗎？”
“不知道。”
“我爸是——”
話沒說完，她忽然感覺手腕一緊，整個人被拽得往前踉蹌幾步，差點摔倒。
拾玖鬆開手，淡淡道:“不管是誰，欺負人就是不對。”
幾個女生麵麵相覷，誰都不敢再說話。
“還不走？”
她們如蒙大赦，飛快地跑了。
車恩尚站在牆邊，低著頭，肩膀微微顫抖。
拾玖看了她一眼，轉身就走。
“等一下！”
車恩尚追上來，紅著眼眶道:“謝謝你……又一次幫了我。”
拾玖沒說話，繼續往前走。
車恩尚跟在她身邊，小聲道:“你為什麼要幫我？我們又不熟。”
“看不慣。”
車恩尚愣了愣，忽然笑了:“你這個人，真是……”
“真是怎麼？”
“麵冷心熱。”車恩尚說，“表麵上冷冰冰的，其實心地很善良。”
拾玖腳步微頓，側頭看她一眼:“你想多了。”
車恩尚搖搖頭，認真道:“我知道的。你幫過我兩次，一次在便利店門口，一次在這裡。你明明可以不管我的，但你管了。所以你不是壞人。”
拾玖沉默片刻，忽然問:“你為什麼要忍？”
車恩尚一愣:“什麼？”
“她們欺負你，你為什麼不還手？”
車恩尚低下頭，小聲道:“我……我不敢。她們家裡都很有錢，我要是還手，會被退學的。我好不容易纔進帝國高中，我不能……”
拾玖看著她，想起自己當年在孤兒院，也是這樣想的。
不能反抗，反抗了會被打得更慘。
不能還手，還手了會被趕出去。
但後來她明白了，有些事，忍一時不是風平浪靜，而是變本加厲。
“下次她們再欺負你，就來找我。”
車恩尚猛地抬起頭，難以置信地看著她。
拾玖已經走遠了，隻留下一個清冷的背影。
車恩尚站在原地，眼眶又紅了。
這一次，是感動的。
第二天，拾玖剛到學校，就發現氣氛不對。
走廊裡三三兩兩的學生聚在一起，小聲議論著什麼。
“聽說了嗎？宙斯酒店被人舉報了……”
“崔英道的爸這次麻煩大了……”
“聽說還有黑道背景……”
拾玖腳步微頓，隨即若無其事地走進教室。
崔英道今天沒來上課。
他的座位空著，像是一個無聲的缺口。
李寶娜湊過來，小聲道:“拾玖，你聽說了嗎？崔英道家出事了。”
拾玖點點頭。
“他爸好像得罪了什麼人，被查了。”李寶娜壓低聲音，“據說很嚴重，搞不好要坐牢。”
尹燦榮走過來，皺眉道:“寶娜，彆亂說。”
“我沒亂說，大家都在傳嘛。”李寶娜嘟起嘴。
拾玖看向窗外，沒有說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