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天,追殺來了。
早上醒來的時候,拾玖發現周圍多了很多人影。
不是自己人。
是彆的組的人——那些選擇繼續殺人的,那些想要成為最後五個倖存者的。
他們包圍了這裡。
“出來。”
說話的是一個男人,聲音陰冷。拾玖認識他,叫阿厲,是這一批裡最強的幾個人之一。他身後站著七八個人,都是和他一樣,手上已經沾了血的。
“把那些廢物交出來。”阿厲說,“我們可以放你走。你很強,和我們一起,活下來的機會更大。”
拾玖站在隊伍前麵,看著他:“我不殺自己人。”
阿厲笑了,笑得很冷:“自己人?進了鬼哭淵,就沒有自己人。隻有活人和死人。”
“那你就當我是死人吧。”
阿厲的笑容僵在臉上。
“敬酒不吃吃罰酒。”他揮了揮手,“上。”
混戰開始了。
拾玖沒留手。
她抽出匕首,迎上第一個衝過來的人。那人揮刀砍來,她側身躲過,反手一刀刺進他的手腕——刀落地,那人慘叫一聲,被她一腳踹開。
第二個,第三個,第四個……
她的動作又快又狠,每一刀都不致命,但每一刀都讓人失去戰鬥力。她知道這些人不是真正的惡人,他們隻是被逼到了絕路,選了最殘酷的那條路。
“廢物!”阿厲罵了一聲,親自衝上來。
他確實強,比其他人都強。刀法淩厲,力氣也大,一刀劈下來,拾玖的匕首差點脫手。
兩人纏鬥在一起,刀光劍影,你來我往。
阿誠和阿月他們也加入了戰局,和那些人打成一團。阿竹護著那些不想動手的人,躲在後麵。
“你撐不了多久!”阿厲一刀比一刀快,“你們人多又怎麼樣?都是廢物!隻有強者才能活!”
拾玖沒說話,專注地應對他的攻擊。
她確實撐不了多久。阿厲比她強,硬碰硬,她不是對手。
但她不需要硬碰硬。
她隻需要拖時間。
“阿厲!”遠處忽然有人喊了一聲,“有人跑了!”
阿厲一愣,分神的瞬間,拾玖的匕首刺進了他的肩膀。
他悶哼一聲,後退幾步,捂住傷口。
拾玖沒追,站在原地,看著他。
“你……”阿厲瞪著她,“你故意的?”
拾玖沒回答。
遠處,幾個人影正在往山上跑——是阿竹他們,帶著那些不想動手的人。他們按照拾玖的安排,趁混戰的時候,偷偷往山上撤。
“追!”阿厲大喊。
但已經晚了。
拾玖帶著剩下的人,死死擋住他們的路。
“讓他們走。”拾玖說,“你要的是活下來的名額,不是他們的命。他們走了,你們的機會更大。”
阿厲盯著她,眼神複雜。
最後,他揮了揮手:“撤。”
那些人扶起受傷的同伴,往後退去。
拾玖站在原地,看著他們消失在密林裡,然後轉身往山上跑。
……
山很陡,很難爬。
拾玖追上去的時候,阿竹他們正在半山腰休息。十五個人,一個沒少。
“你來了!”阿月迎上來,“受傷了嗎?”
“沒事。”拾玖看了一眼山上,“還有多遠?”
“快了。”阿竹說,“翻過這個坡,就是那個缺口。”
“走。”
他們繼續往上爬。
太陽漸漸西斜,天色越來越暗。
終於,在天黑之前,他們爬到了那個缺口。
那是一道裂縫,兩邊都是峭壁,隻有中間一條窄窄的通道,勉強能過人。
“就是這兒!”阿誠興奮地喊,“翻過去就是外麵!”
一群人魚貫而入,穿過裂縫,眼前豁然開朗——
山的那一邊,是連綿的群山,層層疊疊,看不到儘頭。但山下有一條小路,彎彎曲曲,通向遠方。
“有路!”阿月激動得聲音都變了,“真的有路!”
有人開始哭,有人跪在地上磕頭,有人抱著身邊的人又笑又叫。
拾玖站在人群裡,看著這一切,臉上終於有了一絲笑容。
阿誠走到她身邊,鄭重地抱拳行禮:“救命之恩,沒齒難忘。”
其他人也反應過來,紛紛過來道謝。
拾玖擺擺手:“彆謝我。能活下來,是你們自己的命。現在,想走的可以走了。山下那條路,一直往東走,走三天就能到一個小鎮。到了那兒,隱姓埋名,彆再提暗河兩個字。”
十五個人,有十二個選擇離開。
剩下的三個——阿誠、阿月、阿竹——站在拾玖身邊,沒有動。
“你們不走?”拾玖問。
阿誠搖搖頭:“我走了,我妹妹怎麼辦?”
“妹妹?”
“我妹妹在暗河。”阿誠說,“和我一批被抓進來的,但分到彆的地方了。我走了,她會死的。”
阿月說:“我弟弟也在。”
阿竹說:“我師父還在裡麵。”
拾玖看著他們,沉默了一會兒。
“你們想回去?”
“想。”阿誠說,“但不是回去當殺手。是回去救人。”
拾玖沒說話。
阿誠看著她:“你幫了我們這麼多,我們想跟你一起。不管你想乾什麼,我們都跟著。”
拾玖看著他們三個人,看著他們臉上的堅定和決絕。
她知道,一旦回去,等待他們的可能是死。
但她也知道,她沒辦法拒絕。
“走吧。”她說。
“去哪兒?”
“回去。”拾玖轉身,往鬼哭淵的方向走,“還有很多人在裡麵,等著被救出來。”
阿誠、阿月、阿竹對視一眼,跟了上去。
……
……
回到訓練營的時候,天已經亮了。
鬼哭淵的入口處,鬼手正帶著人清點倖存者。看見拾玖他們四個人從裡麵走出來,他的表情像是見了鬼。
“你們……你們怎麼從那邊出來?”
“翻山出來的。”拾玖說。
鬼手的臉色變了幾變,最後哼了一聲:“翻山?那也算?規矩是三天之內從鬼哭淵出來,你們出來了,算通過。”
“那我們通過了嗎?”
鬼手盯著她,眼神複雜。過了好一會兒,他才說:“通過了。從今天起,你們是暗河的正式殺手。有名字了。你想要什麼名字?”
拾玖想了想,說:“十九。”
“十九?”鬼手皺眉,“那是編號,不是名字。”
“我就叫十九。”
鬼手沒再說什麼,在本子上記了一筆。
“還有你們三個?”
阿誠說:“阿誠。”
阿月說:“阿月。”
阿竹說:“阿竹。”
鬼手寫完,擺了擺手:“去領衣服和牌子,以後住殺手那邊。明天開始有新的任務。”
拾玖他們走後,鬼手站在原地,看著他們的背影,低聲罵了一句:“瘋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