哭夠了，拾玖才從他懷中抬起頭來。
魏儼看著她紅腫的眼睛，心疼地抬手拭去她臉上的淚痕。
“那日山穀裡，是你對不對？”
拾玖一怔，裝傻道：“什麼？”
魏儼盯著她的眼睛，輕聲道：“那些忽然出現的紙人。我看得清清楚楚，不是幻覺，是有人在幫我。”
拾玖沉默了。
她知道瞞不過他，可該怎麼解釋？
魏儼繼續道：“我回來後查過，那幾日你不在府裡。祖母說，你病了，閉門不出。可我知道，你去找我了。”
拾玖張了張嘴，卻不知該說什麼。
魏儼看著她，目光複雜：“拾玖，你到底是誰？”
拾玖沉默了很久，才輕聲道：“二哥，有些事，我現在還不能告訴你。可我對你，是真心的。”
魏儼盯著她看了許久，忽然歎了口氣。
“好，我不問。”他低聲道，“你什麼時候想說，再說。”
拾玖心頭一熱，眼眶又酸了。
“二哥……”
魏儼抬手，輕輕按了按她的唇：“彆說了。我說過，你願意說的時候再說。”
拾玖點點頭，眼淚又落了下來。
魏儼將她重新擁入懷中，低聲道：“傻丫頭，哭什麼？我回來了，你應該笑才對。”
拾玖破涕為笑，伏在他懷中，輕聲道：“二哥，謝謝你。”
謝你信我，謝你不問，謝你……願意等我。
……
慶功宴後，魏儼的親事再次被提上日程。
這回不僅是朱夫人，連族中幾個長輩都來勸——二公子年紀不小了，立功歸來正是議親的好時機，可不能錯過。
魏儼一概推了。
推得多了，自然有人不滿。
這日，幾個長輩找到徐老夫人，說魏儼這樣拖著不是辦法，是不是心裡有人？若是有人，也該拿出來說說，免得耽誤了前程。
徐老夫人沉默片刻，才道：“他心裡的人，我知道。過些日子，我自會安排。”
眾人麵麵相覷，卻也不敢多問。
訊息傳到偏院，青黛興奮得直跺腳：“姑娘姑娘！老夫人要給你們做主了！”
拾玖心中卻有些忐忑。
她不是不想嫁給他，可她是穿越者，註定要離開的人。若真的嫁了，將來怎麼辦？
當晚，魏儼來偏院，見她愁眉不展，便問：“怎麼了？”
拾玖猶豫片刻，還是將心中的顧慮說了出來。
魏儼聽完，沉默了很久。
“你是怕……將來離開？”
拾玖點頭。
魏儼看著她，目光溫柔而堅定：“那就彆離開。”
拾玖一怔。
魏儼握住她的手，低聲道：“留下來，陪我。不管你是誰，從哪裡來，我都隻要你。”
拾玖眼眶一熱，卻說不出話來。
魏儼繼續道：“我不問你過去，也不管將來。我隻要你，現在，往後，一輩子。”
拾玖的眼淚奪眶而出。
她張了張嘴，想說好，想說我也隻要你，可話到嘴邊，卻變成了一聲哽咽。
魏儼抬手拭去她的淚，輕聲道：“彆哭。我等了這麼久，不差這一時。你慢慢想，想好了告訴我。”
拾玖點點頭，握住他的手，久久沒有鬆開。
……
三月十八，宜嫁娶，宜定親。
徐老夫人做主，正式為魏儼與拾玖定親。
訊息傳出，魏府上下嘩然。有人驚訝，有人不解，有人羨慕，也有人不屑。可徐老夫人的話，沒人敢反駁。
定親禮辦得隆重而熱鬨。魏儼身著絳紅錦袍，拾玖著一襲緋紅襦裙，兩人並肩而立，拜過天地，拜過長輩，對拜行禮。
魏儼握著她的手，低聲道：“往後，你就是我的人了。”
拾玖臉一紅，輕輕點頭。
小喬在一旁看著，眼眶微紅，卻笑得開心。魏劭站在她身邊，難得露出幾分笑意。
徐老夫人坐在主位上，看著這對璧人，滿意地點頭。
朱夫人臉色不太好看，可也不敢多說什麼——徐老夫人做主的事，她再不滿也得憋著。
魏芷站在人群中，目光複雜地看著這一幕，最終默默轉身離去。
……
當晚，偏院裡紅燭高照。
魏儼坐在拾玖身邊，握著她的手，久久沒有說話。
拾玖靠在他肩上，輕聲道：“二哥，我做夢都沒想到，會有這一天。”
魏儼低頭看她，目光溫柔：“我倒是想過很多次。”
拾玖笑了：“什麼時候開始的？”
魏儼想了想，認真道：“第一眼。”
拾玖一怔，抬頭看他。
魏儼繼續道：“那日我去偏院看你，你站在門檻內，不卑不亢地看著我。那一瞬我就想，這個姑娘，和彆人不一樣。”
拾玖心中暖意融融，輕聲道：“我也沒想到，會在這裡遇見你。”
魏儼將她攬入懷中，低聲道：“拾玖，謝謝你。”
“謝什麼？”
“謝謝你來找我，謝你願意留下來。”
拾玖眼眶微酸，輕聲道：“我也謝謝你，願意等我。”
紅燭搖曳，將兩人的身影映在窗上，相依相偎，久久不散。
……
定親之後，日子似乎過得快了些。
魏儼依舊忙於族中事務，卻每日必來偏院坐坐。有時隻是喝杯茶，有時帶本書來兩人同看，有時什麼都不做，就那樣靜靜待著。
拾玖覺得，這樣的日子，真好。
這日，兩人在院中賞花。春深似海，院角的桃花開得正豔，一樹緋紅，煞是好看。
魏儼折了一枝桃花，簪在她發間，端詳片刻，笑道：“人比花嬌。”
拾玖臉一紅，嗔道：“就會貧嘴。”
魏儼笑了，拉著她在石凳上坐下，忽然道：“有件事想和你商量。”
“什麼事？”
“婚期。”魏儼看著她，目光認真，“我想儘快成親。”
拾玖一怔：“這麼快？”
魏儼握住她的手，低聲道：“我等了這麼久，不想再等了。”
拾玖看著他，心中暖意融融，輕輕點頭：“好。”
魏儼眼中閃過一絲喜色，將她攬入懷中。
“拾玖，我會對你好，一輩子。”
拾玖伏在他懷中，輕聲道：“我知道。”
……
四月十八，大婚之日。
魏府張燈結彩，鑼鼓喧天。賓客從四麵八方趕來，門前車馬塞道，熱鬨非凡。
拾玖天不亮便被拉起來梳妝。青黛帶著幾個丫鬟，給她絞麵、上妝、梳頭、穿戴嫁衣，折騰了整整兩個時辰。
銅鏡中，映出一個盛裝的女子。大紅嫁衣，鳳冠霞帔，眉眼如畫，唇若點櫻。
“姑娘真好看！”青黛讚歎道。
拾玖微微一笑，心中卻有些恍惚。
真的要嫁給他了。
從穿越到這個世界，從初見到定親，從等待到大婚，不過半年光景。可這半年，卻彷彿過了一生那樣長。
吉時到，她被人扶著出了門。
正院裡，賓客滿座。魏儼一身大紅喜服，站在堂前，等著她。
她一步一步走向他，每一步，都像是走向命運。
終於，她站到他麵前。
魏儼伸出手，握住她的手。他的手溫暖乾燥，微微用力，彷彿在告訴她——彆怕，有我。
兩人並肩而立，拜過天地，拜過高堂，夫妻對拜。
禮成。
魏儼握緊她的手，在她耳邊輕聲道：“拾玖，往後，我們就是夫妻了。”
拾玖眼眶微熱，輕輕點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