烈風捲起漫天黃沙,喊殺聲震破蒼穹。
拾玖懸於驊縣城門半空,一襲血紅衣裙在風中獵獵作響。她周身靈力暴漲,揮手之間,樊昌麾下叛軍如遭重錘,紛紛倒地哀嚎。身後城門內,百姓們驚魂未定,程老縣令顫抖著聲音呼喊:“姑娘——姑娘快下來——”
可她來不及回應。
體內靈力如決堤之水洶湧而出,舊傷未愈,又強行催動女媧血脈的核心之力,周身光影開始扭曲。眼前的火光與血腥氣漸漸模糊,取而代之的是一片刺目的白光。耳邊傳來係統的驚呼,卻斷斷續續聽不真切——
“玖玖……靈力波動……意外穿越……”
拾玖拚命想穩住身形,卻如墜深淵,意識逐漸渙散。
再度睜眼時,映入眼簾的是雕花木床、青紗帳幔,還有一股淡淡的墨香與桂花香。
“姑娘?姑娘您醒了?”一個身著青布襦裙的丫鬟湊過來,臉上滿是關切,“您可算醒了!這一覺睡了兩日,可把奴婢嚇壞了。”
拾玖緩緩坐起,揉了揉發脹的額角。她低頭看去,身上那件血紅的衣裙已換成月白色襦裙,素雅清淡。她暗中探查體內——靈力紊亂,但無大礙;係統空間尚可呼叫,紙人安穩存放其中。
“小拾?”她在心中輕喚。
良久,一道虛弱的聲音響起:[玖玖……對不起,又是靈力波動引發的意外穿越。我目前無法傳遞完整劇情資訊,隻知曉這個世界是《折腰》,你的身份是魏家的遠房表妹,因家道中落前來投奔。而你這一世的羈絆……是魏家二公子,魏儼。]
話音落下,係統便陷入沉寂。
拾玖閉目凝神,腦海中閃過零星的劇情碎片:魏家與喬家的聯姻糾葛、魏儼的隱忍與掙紮、原劇裡諸多角色的悲慘結局……點點滴滴,逐漸清晰。
“魏儼……”她喃喃念著這個名字,眼底閃過一絲複雜。
既是羈絆,那便護著吧。
“你叫什麼名字?”拾玖看向床邊的丫鬟,聲音溫和。
“回姑娘,奴婢叫青黛,是老夫人撥來伺候姑孃的。”丫鬟笑盈盈地福了福身,“姑娘餓了吧?奴婢去端些吃食來。”
拾玖點點頭,待青黛退出,她才仔細打量這間屋子。陳設雅緻卻透著幾分拘謹——不是正院,是偏院。這倒符合“遠房表妹”的身份:不算怠慢,卻也不受重視。
她掀開被子下床,走到窗邊推開窗扇。外麵是一方小小的庭院,種著幾竿翠竹,角落裡有口石井,井邊青苔斑駁。遠處隱約傳來人聲,似是前院的熱鬨與這偏院的冷清形成鮮明對比。
正凝神間,院門外傳來腳步聲。
“二公子。”青黛的聲音響起,帶著幾分驚訝。
拾玖轉過身,隻見一個年輕男子已踏入院中。
他著一襲玄色錦袍,腰束玉帶,身形修長挺拔。五官深邃,眉眼間帶著幾分疏離與淡漠,卻又隱隱透出一股掩不住的鋒芒——那是一種常年行走於刀尖之上、曆經世事的人纔有的氣質。
魏儼。
拾玖腦海中瞬間浮現這個名字。
魏家二公子,魏劭的堂弟。原劇裡,他因混血身份備受排擠,對小喬愛而不得,最終在權力與情感的雙重掙紮中走向悲劇。可此刻站在她麵前的,卻是一個眼神清冷、周身氣度不凡的青年——悲劇尚未發生,一切都還來得及。
“你就是拾玖?”魏儼停在門檻外,目光淡淡掃過她。
拾玖回過神來,微微福身:“見過二公子。”
“不必多禮。”魏儼抬手虛扶,視線在她臉上停留片刻,“聽聞你是我魏家遠親,父母雙亡,走投無路前來投奔?”
這話問得直白,甚至帶著幾分審視。
拾玖卻不惱,隻坦然點頭:“是。家道中落,無依無靠,隻能來投奔魏家。承蒙老夫人收留,拾玖感激不儘。”
魏儼盯著她看了片刻,似在分辨她話中真假。半晌,他微微頷首:“既如此,便安心住下。魏家雖非大富大貴,也不至於虧待遠親。”
說罷,他轉身欲走,卻聽身後傳來一句——
“二公子留步。”
魏儼頓住腳步,回頭看去。
拾玖上前一步,壓低聲音道:“方纔青黛去端吃食時,我聽見院外有人議論,說賬房這幾日對不上賬,二公子正為這事煩心?”
魏儼眉頭微挑:“你如何知曉?”
“我雖初來乍到,卻也聽得幾句。”拾玖抬眸看他,眸光清澈坦然,“若二公子信得過我,不妨查查賬房劉主事的侄子——他上月新置了一處宅院,以他的月俸,怕是二十年也攢不夠。”
魏儼神色微變。
他沒有追問拾玖如何知道這些——一個初來乍到的遠房表妹,按理說不可能瞭解魏府內情。可她既然敢說,要麼是信口開河,要麼……
“多謝提醒。”他淡淡開口,語氣卻比方纔緩和了幾分,“你且歇著,若有需要,可使人來找我。”
說罷,他轉身離去。
拾玖看著他的背影消失在院門外,輕輕歎了口氣。
方纔那些話,是她根據係統傳來的零星劇情碎片推斷的——原劇裡,魏儼確實曾因賬目問題被長輩責難,而背後做手腳的,正是劉主事。她不過是提前點破罷了。
既是要護他,便從這些小事開始吧。